6.晚安
……怎么感觉又有人被我吓疯了?是我错觉吗。

    好吧,掉SAN(理智值)也怪我。

    但是没关系,我现在正是缺生命力的时候,“同步致命伤”的副作用已经开始在我身上体现,搞得我时不时踉跄一下,吐两口灵质,跑着跑着突然无中生有的被爆头然后摔了一跤之类的。

    所以面对这些送上门来的敌人,我自然是一边赶紧让自己的脑袋重组回来,一边在心里大喊着“欢迎光临”,接着尽数笑纳。

    不过还是不够。

    不够不够远远不够!

    以至于我所过之处,堪称是寸草不生,连地底下那些蛰伏过冬的一点点微生物生命力都被我吸光了!

    ……希望回头大松先生不要责怪我把他的地盘化作了几十年都难以恢复正常的焦土。

    说真的,搬家吧【流石会馆】。

    期间,在到处施展救援的疯狂移动过程中,我豁然察觉到了路回的灵质消散。

    来迟一步,这只秀气的小白鹭已经先我而去了。

    ……再也不会有这样的傻孩子对我那套“去码头整点薯条”人生哲理深信不疑了。

    其实麦当劳的鲜炸薯条要在现场吃才好吃,从城里打包回来的话,早就变得冰冷、潮湿,就好像我此刻的心情一样。

    可他活着的时候,还是用第一次打工的工资请我吃了打包的薯条。

    说不出是痛苦还是什么别的情绪,兴许是生和死的界限让我麻木,我只能自嘲地笑着摇摇头,继续甩动自己的手臂,直到两侧衣袖尽数空空荡荡,再也无法重生出新的血肉。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滴落在地面,汲取生命力的速度眼看赶不上消耗了,真麻烦……

    【“别杀了!阿竹,停手吧!”】

    大松馆长的传音突然飘入我耳朵里。没想到他在百忙之中还抽空关心我的情况。

    我则是乐呵呵地回答他:【“抱歉啊大松先生,想起了一些事情,稍微有点太开心了。”】

    但他并没有被我故作轻松的语气所欺骗,反而厉声传音道:【“不要被过往的痛苦和仇恨所蒙蔽心灵!救人才是你的本职工作!阿竹,你现在是一个合格的好医生,别再握住屠刀就舍不得松开!”】

    【“……”】

    我一时间沉默着没有回答,顺手踢飞了一个敌人的手里枪械,外加一个耳光抽下去,还没等他的躯体砸在地上就被我吸收殆尽了。

    【“阿竹……这世间杀人的技法千千万万,总会推陈出新。但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道路,也就那么一两条。”】

    大松馆长在私聊频道里语重心长地对我说,我头一回惊讶地意识到,他甚至会为我这样整天都在走极端的妖精感到骄傲。

    因为我是从【流石会馆】里走出去的孩子。

    【“去走正确的道路。你之前不是一直做得很好吗?你不是因此认识了很多新的朋友,很多重要的人吗?”】

    重要的人?

    我已经没有……不对,我有。

    想起那个人,想起她的蓝眼睛,我整个人就好像被一桶冰水淋了一身,总算清醒过来一点。

    鹿野。我在心里念着她的名字。鹿野。

    好奇怪,我突然很想见你。不知道这次事件之后还能不能见到你。

    你会对我说什么呢?你看到我那沾满死者之血的手,还会毫不犹豫地握住它吗?

    真悲伤啊。

    一想到你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骂我,以及拿账单砸我脑门,我就替你感到深切的悲伤。因为以你的性格绝对会自责到死。

    但是没关系,我们是好朋友嘛,就该互相原谅和包容……下次见面再请我吃饭吧。

    【“……太好了,我现在冷静下来了。”】我在最后颇为艰难地回答道。

    我和大松馆长就这样结束了这段短暂但又重要的通话。

    此时成百上千的痛苦已经开始施加在我的身上,我都快维持不住“斗篷”衣物的光学模拟效果了,这意味着我的灵质空间里的“客人”们数量越来越多。

    用某个替身使者的话来说就是“不好意思,下水道已经满员了”。

    当然,在外人看来,那些“散灵”的妖精都尽数阵亡。

    我头一回组织那么大规模的装死活动,真是太累了,就好像疲惫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哄着我去睡觉。

    敌人的援军正在源源不断地涌来,而我如今同时肩负着那么多人的性命,责任重大,偏偏两手空空,急需更多生命力,于情于理都不是留下来跟敌人硬拼的道理。

    高情商说法:不跟敌人硬拼。

    低情商说法:再不跑去吸两口的话,我就要死啦!!!

    好,那么……我去也!

    失去双臂的我纵身高高跃起,植物义肢早已替代了原本手臂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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