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什么呢。”鹿野毫不留情地揭穿我,言辞就如同她惯常挥舞的金属利刃那样锋锐,嘴角却是略微勾起,“你一个草妖,跟竹笋有什么关系?”
是的,虽然我叫“竹茂”,但其实我跟竹子没什么关系。
相反我的本体是一颗小草。
对,就路边那种随处可见,绿油油的杂草,鞋子、大风、农药、割草机……任何东西都可以把我轻易送去西天极乐,但我和我的同类们确实无处不在。
从最古老的纪元持续到今日,一直盘桓在这颗星球上。
当然,我虽然比不上某个人类作者塘叁的“亲妈缠绕”那种杜撰出来的特殊草类技能,但我平时也是个生草的人。
很久以前,鹿野曾经问过我,为什么我是一棵草,偏偏要姓“竹”?
我说你是一只猫,不也叫鹿某吗。老实交代吧,你跟鹿有什么关系?你长鹿角吗朋友?我可不可以摸摸你的小鹿尾巴?
然后鹿某就黑着脸揍了我一顿。
“就这么喜欢鹿是吧!?”
“嗯?”我对此一头雾水,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生气,明明一开始这个话题是她自己挑起来的。
还好我平日里皮糙肉厚,奶量惊人,躺平任揍。
最后鹿野累得自己停下来,叫我用能力生成了一张草沙发自个儿瘫上去,还理直气壮地叫我帮她治一下手……哎,真是个喜怒无常的怪人。
——最后我也没有摸到鹿野的尾巴,不管是小鹿尾巴还是小猫尾巴:(
这已经是多年前刚认识那会儿的事情了,如今我面对关于“虾饺里的同类”这个问题,我已经可以微笑着一如既往地用“猫和鹿”的话题回应了鹿野。
……因为她在玩梗。我听出来了。
经常跟朋友贩剑的人都知道,朋友之间一定会形成某些特定的梗,属于是彼此才能知晓的暗号。
什么?你没有这种体验?
那一定是你贩的剑还不够多。
虽然鹿野长年累月都是这幅面无表情的样子,对谁都没有多好的脸色,可是她如今已经学会了偶尔玩梗……呃,反正是跟我一起玩梗。至于会不会对其他人玩梗,我也不太清楚。
同样,这套特定的对话方式就是我们之间的梗。
我如愿地看到她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鹿野笑起来真好看。
我发自内心地欣赏着,看得都走神了,一时间甚至忘了偷走蒸笼里最后一块黑椒牛仔骨。
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把那块牛仔骨给吃掉——还好这顿饭不是我请客,所以不算特别心疼。
她吃肉时会高兴吗?还是吃青菜时会高兴?我漫不经心地思考着这些有的没的问题。
但我知道她吃贵的东西时一定会心情不错。
要知道,鹿野以前去全世界各地的米其林餐厅探店时经常会叫我来拼单。
有时候我手头紧,不太想去,她就勉为其难地请我吃饭。
然后我就屁颠颠地去陪富婆姐姐到高级餐厅恰饭了。
其实我思来想去无法理解这背后的行为逻辑,觉得鹿野应该出门在外是怕有人给她下毒吧,有个医生朋友在旁边还能抢救一下,而且我也非常精通“海姆立克急救法”来催吐。
唉,不愧是我,体贴中带着几分高明的医术。
可惜,我这酷酷的朋友平日里并不总爱会笑。
难道是她平生不爱笑?
我不知道,也没怎么问过她,虽然爱笑之人的运气通常不会太差(比如我自己),但直觉告诉我她不希望被别人轻易触碰伤口。
但如果她哪天突然想详细分享这背后的故事,我也会认真倾听就是了。
——这是身为医生和友人的双重职业操守!哼哼,我就是这么的优秀又迷人啊。
“阿竹,你又在走神什么?茶水都凉了。”她毫不客气地质问道,清亮冷冽的声线穿过嘈杂的人群直抵我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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