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发轫之始
    腊月初八,雪花纷纷扬扬,如鹅毛飘洒,落在大兴城的每一个角落。嘉德七年,即将在天寒地冻中拜访人间。

    然而,从边境传来的战报注定让这个年节难得安稳。

    自黄河封冻以来,北有突厥屡屡骚扰边境,南线与禺国的战事更不如朝廷所预期的“速战速决”。

    卫淮安因梦巫案调任剑南道边军,本欲借机洗去旧案阴影,重振声望。谁知烽烟骤起,他又被紧急调往堰关督战。

    但堰关隶属向州,而向州总管黄如集,却是出了名的“缩头乌龟”。其一生信条便是“眼不见为净,耳不闻为安,天下自然太平”。

    向州虽属剑南道节制,但剑南道督府远在锦州,与向州相隔千里,调度滞涩,鞭长莫及。

    加之黄如集虽不作为,也不作恶,他资历颇深,是老兵油子一个。故而,难捉他的首尾,贸然处理,便师出无名。卫淮安在那里多有掣肘,与黄如集龃龉渐深。

    战起后,黄如集小肚鸡肠,暗中使绊,他素来看不惯卫淮安那副积极样子,仿佛要表现什么一样。故后方支持很不得力,使他在堰关更有内外交困之忧。

    反观南禺,朝野同心,兵势如潮。其主将手段狠辣,行军果决,反而在防御端形成压迫。虽然我方占据地势之利,却迟迟难出堰关一步。

    至于暗中较量,随着“九婴”再现江湖,回雪奔走查探根脉,又需防范对方暗袭,疲于奔命,无力顾及堰关战局。朝中方面,容华入秋以来病势反复,太子一党趁势施压,步步紧逼,牵制极多,也难以抽身清理积弊。

    本是计划中的“秋战”,一晃竟拖至隆冬。

    腊八节清晨,战报飞雪而至:堰关失利,南禺强势推进,半座关城已然落入敌手!

    搅得朝堂风起云涌,也令宫中粥香索然。

    朝堂震惊,天子大怒!

    常泰两鬓微霜,面色却涨得通红,怒意难掩:“先是布防失密,后又增援不及时!一个小小南禺,竟能将我大燕逼至如此境地?剑南道的官员都是干什么吃的!”

    与此同时,听雨居内,咳声不断,急促沉重,仿佛要将整片肺腑都咳出来一般。

    “蠢货!”容华倚在榻上,面色苍白,眼神却寒如刀锋。一双美目中杀意翻涌,怒气几乎无法克制。她许久未有如此动怒。

    琳琅连忙上前为她轻拍后背,帮助她顺气。握瑜与章予白则跪在一旁,面露忧色:“殿下,务必保重身体,周大人说您绝不能再动气!”

    “常正则难道没有脑子吗?”容华咬牙切齿,声音中满是怒火,“就算卫淮安暂时失利,他扶自己的人上位,士气早已低落,这时候换将就能赢吗?只想着当什么力挽狂澜的英雄,他以为自己真有那份本事?”

    她猛地咳了一阵,声音沙哑,复又平静了些:“大敌当前,只顾私利,误国误民!还有那个黄如集——若如此惧战,当初何必披甲挂帅?”

    话锋一转,目光冷冽如霜:“不能再拖了,打草惊蛇也罢,南境之事必须立断。”她转向章予白,语气坚定,“将那几个给南禺递消息的人全数羁押,交刑部按律处置,明日随我进宫!”

    大雪终于停了。

    容华披上银狐大氅,手中握着一只小暖炉,站在麟德殿前。

    苏成看着这位殿下,她脊背挺直,如一棵雪松立于天地。一病数月,她好像更瘦了。本就如白瓷人偶般的公主,更加没有生气。

    他低声行礼:“殿下,请。”

    “有劳。”容华回神,微一点头,踏入殿中。

    “羲和,朕就猜到你会来。身体可好些?”常泰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蒙陛下挂念,尚可支撑。”

    容华恭敬跪拜,随后起身开口,“臣今日前来,是为南境之事。向州参将凌广,通敌卖国,泄露我军布防。事发后,不仅拒不认罪,反而妄图攀污储君,意图动摇朝纲民心。幸而其下属良心未泯,将实情上报刑部。此为口供与证据。”

    说罢,她呈上一份密封奏折,声音平稳,不显怒意,然字字句句如寒冰透骨。

    常泰眉头骤然紧蹙,目光陡冷:“你说什么?扯上了太子?”

    “凌广信口污蔑,臣不信。”容华抬眼迎视,“太子乃国之根本,断不会做此不忠之事。但南疆战事胶着,朝中却因流言而人心浮动,实不可再拖。臣以为,应暂缓追责,将心稳于当下,务求速战速决。”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向州所辖堰关,前线军士浴血奋战,后方却有黄如集这等尸位素餐之人掣肘。此等害群之马,断不可再留!”

    常泰一言不发,快速翻阅苏成呈上的口供与材料。片刻后,一声闷响,“啪!”他将奏折狠狠拍在御案上,眉宇间满是压抑的怒火。

    “你说得没错。”他语气沉重,“只是,阵前换将,终究是兵家大忌。”

    “陛下英明。”容华目光不变,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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