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突兀冒犯的举动极不符合艾尔贝从书中学到的礼节,他愣住了,脸上伪装出的情感消失殆尽,异于常人的银白瞳孔散发着无机质的光辉。
像是被迫开机的小机器人,艾尔的在温暖的怀抱中呆滞待机了几秒,才终于找回了原本那道程序。
只有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艾尔贝才能看清他眼下的那道清灰:“哥哥这次离开了好久,指挥部这段时间很忙吗?”
“我们换个地方聊聊如何?”
艾德里安抱着弟弟单薄的身型,疑心查理斯是不是趁自己不在虐待艾尔贝,不然为何这趟回来会感觉艾尔贝似乎比从前消瘦了许多。
艾尔贝的健康成长,永远都是他心里最深的那根刺。
在弟弟还小的时候,父母将他送到某个贵族子弟聚集的幼学就读,那时的艾尔贝因为发育缓慢所以即使是在同龄人都十分矮小的年纪里也格外突出。
他站在班里那群让家中无比头疼的小恶霸中间,就会因为身高问题轻易被淹没。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也许算不上是什么值得重视的问题,他们依旧能平淡度过幼年期,可艾尔贝还有一件很多人都不具备的问题,那就是……
他足够漂亮,也足够怪异。
精致的好似人偶一般的小脸蛋让所有见过他的人都会忍不住为他着迷沦陷,但最终也都会在看清他的那双独特的眼睛后望而止步。
在孩子眼中与众不同的存在就是奇怪的象征,艾尔贝那对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珠让他们感到惧怕。
“就像童话故事里的怪物一样!”
这群被家里人宠坏的孩子对着小艾尔贝释放孩童最原始的恶意,领头的那位高壮男孩明显一幅营养过剩的样子,他走过来揪住艾尔贝的头发使劲一扯,逼着艾尔贝抬起头与他对视:
“为什么你这种怪物可以和我们一起上学?”
他身后那群小孩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
“小心我们叫人把你抓起来!”
“离我们远一点,你这个怪物!”
整个过程艾尔贝一句话也没说,他仅仅只是用那双琉璃似的眼珠盯着他们,歪了歪头,似乎没有理解这些咒骂是什么意思。
自由活动时间后到了晚饭时间,老师半天没有等到这些孩子回去,便急急忙忙找了过来,结果一来就见到让她此生难忘的一幕:“你做了什么!!”
满头白发的幼小男孩坐在比他大上一圈的一群男孩残肢堆上,班里除他以外的那些孩子竟无一生还!
听见老师的惊呼后艾尔贝一板一眼地回头朝她看去,面对老师快要崩溃的神情他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在别人看来无比诡异的微笑,模仿出了最初那名带头欺凌他的男孩一模一样的表情。
“哈哈哈……”
“艾尔贝在学校出事了!”
母亲急急忙忙地收拾好东西推着艾德里安一起去学校接艾尔贝时,他正忙着为弟弟准备放学回家享受的丰盛下午茶。
因为忧心瘦小的弟弟可能会在学校被人欺负,自己却远在千里无能为力,所以艾德里安慢慢养成了一有时间就投喂艾尔贝的习惯。
他希望艾尔贝能快点长大,获得健康有力的身体,不说雄壮,但最起码能在遭遇危险的时候有能力保护自己。
“这个孩子简直就是一个天生的恶魔!面对同学的死亡不仅没有任何害怕与同情,在一旁幸灾乐祸一直笑,这还是一位正常的孩子应有的表现吗?!”
幼教老师愤怒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艾德里安看着母亲神情逐渐变得严肃,她很平静地挂断电话,掐断那道刺耳的谩骂。
带着大儿子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幼学的路上,她一句话也没多聊,只是眼神冷到发寒。
“你作为教师,不仅没有做好保护每一位孩子的责任,现在也没有安慰好这样一个同样受到创伤的孩子,只知道找借口推卸责任,甚至不惜去污蔑一个幼小又可怜的孩子吗!”
母亲抱着浑身脏兮兮的艾尔贝,表情愤慨,义愤填膺地控诉着这位不负责任的老师:“监控录像早就证明了此事绝非艾尔贝作为,这分明就是因为你没有尽好看管义务而发生的意外!”
“至于你所说的关于艾尔贝性格方面的问题,我想就用不着你来操心了吧,我咋知道我的孩子在这里受到不公平的待遇,而你作为老师却视而不见。稍后我会带他办理转学手续,你也回去收拾收拾准备接收我的追责书吧。”
艾德里安将她们争吵的话语悉数吸收,他蹲下身,看着蜷缩在母亲脚步的弟弟。
艾尔贝没有任何表情,他专注地观察地面上蚁群刨出的小洞,早晨离开时仔细打理好的头发被那群孩子扯得乱七八糟,脸上也沾了不少泥泞指印。
“艾尔贝,你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