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沈明月轻声应道。
说到生活,她想起一件事。
“爷爷,”她放下水杯,“薄家当初送来的礼单您放哪儿了?我想看看。”
老爷子指指屋里:“在卧室左边抽屉里,用档案袋装着,自己去拿吧。”
沈明月起身进屋。
爷爷的卧室收拾得整齐利落,像军营。
她拉开左边抽屉,果然看到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袋子入手很沉。
她拿着回到客厅。
最上面是一份清单,用漂亮的毛笔小楷工整书写。
她一行行看下去。
房产:京市御园别墅,沪上滨江大平层,海南度假别墅……
车辆:品牌型号若干。
接着是投资份额、基金,每一项后面都跟着长长的数字。
再往后翻,还有珠宝首饰,艺术品收藏的明细,每一件都附有估价和照片。
沈明月一页页翻着,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到微微愕然,再到彻底沉默。
她知道薄家诚意足,但没想到是这种足法。
这哪里是什么礼单。
倒像是…….家产。
翻到最后,她抬起头,看向爷爷,想到一个实际问题:
“爷爷,这些东西,会不会影响到我爸?”
她父亲身份特殊,最忌讳的就是家人与巨额财产产生关联。
沈老爷子摆摆手,语气笃定:“放心,不会。薄家做事有分寸,这些都在明面上,手续干干净净。你爸那边,我心里有数。”
听到爷爷这么说,沈明月才真正松了口气。
只要不影响父亲,其他的……再说。
她又陪爷爷待了会儿,看看时间,该走了。
下午还得去医院看苏叔叔。
“爷爷,我先回去了,您记得按时吃药,点心不……”
“知道知道,不偷吃!”老爷子抢答,摆摆手,又想起什么,“对了,那礼单你带走,自己的东西自己保管好。”
沈明月点点头,把文件仔细收好,重新装进档案袋。
“开车慢点,回去赶紧补觉。”老爷子送到院门口,叮嘱道,“瞧你那黑眼圈,快赶上熊猫了。”
“知道了,爷爷。”
沈明月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透过后视镜,她看见爷爷还站在原地,阳光把他的背影拉得很长。
这个画面忽然让她心尖微微一酸。
很多年前,角色是反过来的。
那时她是留守儿童,爷爷每天风雨无阻地接送她上下学,站在校门口等她放学,小小的她跑出来,总能第一眼看到爷爷挺直的身影。
现在,她长大了,忙得像个陀螺。
爷爷却成了空巢老人,守着这个空旷的院子,等着不知何时才会抽空回来的家人。
时间像一只无形的手,悄悄调换了他们的位置。
曾经是她踮着脚,努力望向爷爷高大的背影,追逐那一点安稳。
如今是爷爷站在原地,望着她匆忙远去的背影,期盼那一点短暂的陪伴。
沈明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突如其来的哽意,朝着后视镜里的身影,轻轻挥了挥手。
爷爷似乎看见了,也抬起手,幅度不大地摆了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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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御园,她把那个沉重的档案袋放下,目光落在上面,有些出神。
为什么突然想看?
因为薄屹那句“我的就是你的”,让她第一次想正视这段婚姻里自己得到了什么。
她拿出手机,屏幕干干净净。
薄屹说得对,她确实是个没事绝不联系的人。
不止是对他,对家人也是如此。
父母在外,联系本就受限。
起初是时差和忙碌,后来就变成了习惯性的沉默。
偶尔通话,内容也高度雷同:“身体好吗?”“注意安全。”“钱够用吗?”。
标准的家庭简报。
情感的表达,像被冷冻在某个遥远的过去,生疏而笨拙。
她记得上次主动给母亲打电话,还是半年前,因为一个罕见的病例需要查阅国外的文献库,母亲帮她联系了相关领域的学者。
通话时长十二分钟,其中十分钟在讨论专业问题。
挂断前,母亲惯例叮嘱“注意身体”,她惯例回答“你们也是”。
像完成某个固定程序。
父亲的联系更少,一年未必有几次。
生日那天算一次,一条简短的信息:“明月,生日快乐。平安。”
她回了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