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小区已经六点多,为节省时间,她在楼下的KFC汽车穿梭餐厅打包了两个全家桶。
沈明月带着俩人来到她婚前住的房子。
她指纹开锁,门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飘出来。
“进来吧。”沈明月率先进屋,“不用换鞋。”
周涛和姜枫站在门口,看着橡木地板,脚步有些迟疑。
太干净了。
干净的不忍心踩上去。
“光脚吧。”周涛已经开始解鞋带。
姜枫默认,也跟着脱鞋。
沈明月听到动静回头看他们,又无奈走回玄关,找出两双拖鞋,“穿这个吧,是干净的。”
苏睿和边策有时候会来她这,这鞋是给他俩备的。
俩人这才小心翼翼地进了客厅。
“随便坐。”沈明月摊手示意,她便去烧水。
没一会儿,热水和肯德基一起端到茶几上,“趁热吃。”
“谢谢沈医生!”
沈明月随手拿了一块鸡翅,边走边啃,去拿电脑包。
这个动作她做来很是随意,有种专注于事情时,顺便解决需求的效率感。
阳台被改造成一个半开放的书房,三面都是玻璃窗,每扇窗前都垂着质地细密的白色纱帘。
一张原木书桌临窗摆放,正好是三人位的宽度。
沈明月坐下,打开电脑,找到电子版初稿,“论文给我。”
两人赶紧把打印好的二稿递过去。
沈明月看得仔细。
姜枫的论文在数据统计上进步了不少,但讨论部分还是太浅。
周涛的文献综述有了框架,但引用不够规范。
她逐字逐句地批注,笔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当…当…当…当…当…当…当。”
沉厚的钟声忽然响起。
周涛和姜枫循声看去,西墙上挂着一个老式胡桃木摇摆挂钟。
钟摆规律地晃动着,发出轻柔的滴答声。
光听声音就感觉这钟应该不便宜。
都七点了,时间紧迫,两人囫囵咽下汉堡,赶紧在沈明月对面坐下。
“这里的数据统计方法需要调整。”沈明月指着姜枫论文的某一页,“SPSS版本太旧,有些算法有缺陷。”
“明天我把最新版的安装包发你。”
“好…谢谢沈医生!”姜枫赶紧记下。
周涛的论文问题很多。
沈明月一条条指出来,语气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手术刀,精准地剖开问题所在。
“这篇文献不能作为主要依据。”她用红笔划掉一个引用,动作干脆,“作者团队去年有撤稿记录,换成《Journal of Neurery》上那篇2019年的综述。”
周涛:“好的好的。”
“这篇不用引,影响因子太低。”她直接划掉,“换《Neurery》上那篇。”
周涛:“好。”
沈明月:“这部分……”
周涛:“记下了。”
沈明月:“还有这儿…”
周涛:“好的…”
每个人都专注着做自己的事情。
批注到某一处时,沈明月忽然停下笔,盯着论文上某个引用的期刊名看了几秒。
她站起身,走向客厅角落那座书山。
“有个关键数据我记得有更准确的来源。”她一边说,一边在那堆书中快速翻找。
周涛和姜枫看着她——沈明月站在那堆齐腰高的书前,手指在书脊上快速滑过,目光专注地扫过每一本书名。
她的动作熟练得像在手术室器械台上找器械。
“找到了。”她抽出一本厚厚的外文专著,书页已经泛黄,但保存完好。
她走回书桌,翻开到某一页,手指在密密麻麻的表格上点了点,“看这里,这个队列研究的数据比你引用的那篇更可靠,样本量更大,随访时间也更长。”
她把书推到周涛面前。
周涛低头看去,表格里的数据确实更详实,而且旁边还有沈明月多年前用铅笔做的标注。
“您…您都看过啊?”周涛忍不住问。
沈明月已经重新拿起红笔,在论文上写下新的批注:“专业书,多看几遍正常。”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周涛看着那本被翻得书脊都有些松动的专著,心里暗暗咋舌。
这可不是多看几遍的程度。
批注完这个部分,沈明月把书放回原处,她不是随手一放,而是准确地插回原来的位置,保持了那堆书的整齐。
两篇论文的批注全部完成,时间也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