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睿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主儿,耐心相当有限。
她最烦这种扭扭捏捏,把简单医疗行为复杂化的患者。
“有什么不方便的?”苏睿的声音陡然拔高,语速加快,带着明显的火药味,
“你是来看病的还是来选秀的?”
“这里是医院!你当是让你挑tony老师理发呢?”
“还挑男女?病不看了?疼着出血很舒服吗?”
一连串的质问砸过去,程开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暴脾气怼得一愣,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呛过?
尤其还是个女医生!
“你……你这什么态度!”程开颜也火了,指着苏睿,“我要投诉你!服务态度恶劣!”
“投诉?”苏睿冷哼一声,非但没怕,反而站起身,走到门边,一把拉开诊室门,指着外面走廊墙上挂着的指示牌,“看清楚!投诉流程!院长信箱在行政楼三楼!医务科电话墙上贴着!需要我帮你拨号吗?去!现在就去!我等着!”
她声音不大,但走廊里几个候诊的患者和路过的护士都好奇地望了过来。
程开颜被她这光脚不怕穿鞋的气势给镇住了,更被门口那些视线看得脸上发烧。
他今天真是倒了血霉,摊上这么个硬茬医生。
可那里确实难受得厉害,再拖下去……
“行行行!你看!你看!”程开颜豁出去了。
苏睿“砰”地一声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她示意护士准备检查用品,自己则戴上一次性手套,发出轻微的“啪”声。
“裤子脱了,侧躺,膝盖尽量往胸口蜷。”她的声音恢复了专业口吻,但仔细听,还能听出一点未消的余怒。
检查床上铺着一次性床单,在灯光下白得刺眼。
程开颜走到床边,手指搭在皮带上,做了三次深呼吸都没动。
“后面还有病人。”苏睿已经戴好手套,正在挤润滑剂。
程开颜心一横,皮带扣解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诊室里格外响。
他褪下裤子,僵硬地侧躺上去,膝盖蜷到胸口。
这个姿势毫无尊严。
冰凉的触感贴上来时,他浑身肌肉绷得像石头。
“放松。”
程开颜放不松。
“你这么紧我怎么检查?”
程开颜没说话,把眼睛闭得更紧。
“放松点。”苏睿的耐心显然见底了,“你就当我是男的。”
在眼下这个情境下——一个男人,即将被进行肛门指检,而操作者说“你就当我是男的”——这个逻辑链条一旦在紧绷的大脑里形成,瞬间就拐上了一条诡异又惊悚的岔路!
程开颜猛地睁开了眼睛,瞳孔因某种被冒犯的愤怒而放大。
他僵硬的脖子努力想要扭过去看苏睿的表情,但因为姿势受限,只能发出闷吼:
“你……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当你是男的?我……我告诉你!我可不是那种人!我取向正常得很!你、你……”
他气得语无伦次,感觉自己不仅身体上被置于一个羞耻的境地,连人格和性取向都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正准备开始检查的苏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得一愣,手上动作顿住。
她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自己那句安慰在对方耳朵里被曲解成了什么鬼样子。
她没忍住翻个白眼,“我的意思是,把我当成一个男医生,听懂了吗?程、先、生?“
“………”
诊室里瞬间安静了。
程开颜脸上愤怒的表情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脑子里那根搭错的弦断了,随即涌上来的是恨不得钻进地缝的尴尬。
原来……是这么回事。
自己刚才那出儿,像个自曝其短的小丑。
巨大的羞耻感淹没了他,脸上火辣辣的,比屁股疼还难受。
但程少爷的死要面子是刻在骨子里的,尤其是在这种已经丢脸丢到姥姥家的情况下,让他承认自己想多了,比杀了他还难。
“……我、我告诉你!就算是gay……”
“——老子也他妈不是被捅的那个!!!”
说完,他彻底装死,一动不动。
苏睿:“……”
小护士拼命低头忍住肩膀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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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外科大楼七层,神外医生办公室。
沈明月刚写完病程记录,王主任就端着保温杯进来了。
“明月啊,忙呢?”王主任笑眯眯的。
那种笑法沈明月很熟悉。
每次有棘手的活时,他都是这个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