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粗糙,手背擦过的地方很快就红了一块。祁其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背,收回手。
“没有凶。”祁其又说了句,眼尾似也有点红,他压下心中不断翻腾而上的情绪,“不哭了。”
他的嗓音沉稳,林尽染抬眸看向他,眨了下眼,一滴眼泪顺着清减了不少的下颌滑落到祁其的手背上。
眼泪灼热烫人,像一块烧红的炭,灼过他的肌肤,一直灼到了他心底,他牙根微微咬紧,眸色越来越深。
片刻后,他手托着林尽染的头,承诺般郑重道:“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林尽染抽噎出声,“真、真的?”
祁其垂下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他不会哄人,甚至不知哄人是什么,却又无师自通地将语气放置最轻最柔,“嗯。”
“你乖。”
林尽染仔细盯着祁其的眼睛,或许是祁其眼神太过真诚,片刻后他周身的提防卸下了些,缓缓往后靠在祁其身上,那动作就好像主子给予的片刻恩赐。
屋内沉静了片刻。
林尽染声音再次响起,还带着丝哭腔,“我会不会烧成傻子?”
祁其又气又好笑,难得的逗他般,“说不定。”
林尽染又窝囊又小心翼翼道:“那我们去看大夫吧。”
祁其:“这会儿知道急了?”
林尽染唇轻轻扬起一点弧度,那是一道带着些许试探和讨好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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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我老生病,老要花银子,你嫌我麻烦,我们本来就没什么银子。”
祁其一愣,心像被蜂狠狠蛰了下,心脏骤然缩紧,小少爷有一天竟也要顾着他这等人的想法。
他看着他的眼睛,一时语塞,许久后才很认真说道:“你从来不是负担和麻烦。”
这话朴素,若是从情场浪子嘴里说出还有几分粘腻之感,可祁其语气却平稳而坦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反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
林尽染对上他的眼,轻轻抿了下唇,似乎在消化他眼中的深意。
屋内再度安静下来。
半晌林尽染突又开口,这次语气又更随意了些,“那以后可以不打麂子吗?”
祁其疑惑:“嗯?”
林尽染皱皱鼻子,带着些许鼻音开口道:“麂子肉腥,不好吃。”
祁其看着他,“好。”
“我现在去请大夫。”祁其锐利的眸落在林尽染身上时总是收尽锋芒。
他这么说着却又完全没有行动,他不放心林尽染一个人。
林尽染也确实如他所想,下一刻手就攥上他的手腕,声音沙哑,“我不想一个人在这。”
夜深十分,万籁俱尽。
祁其背着林尽染,脚步匆匆朝镇子赶去。林尽染裹着两件棉袄,手抱着祁其的脖子,头靠在他背上,眼睛闭着,看着像是又睡着了。
金溪村在一个山坳中,四面都是大山,唯有一条窄窄的泥路蜿蜒向外,去镇上脚程快的都得走上三个时辰,村里人因此很少外出,消息闭塞——这也正是当初他们选择在此落脚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