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这也不算胆小,是人之常情——毕竟祁其一只手就可把他拎起,再用点力,一只手拧断他脖子也断然不在话下。
他的小命太脆弱了,谁都可以随便拿去。
念头至此,林尽染又沮丧了几分,抬眼望去,四周皆是黑魆魆参天的树影,他觉得他的人生就和这遮天蔽日的林子一般,彻底走不出去了。
前面的脚步声几不可察地缓了缓,或许是因为听到林尽染的脚步声。两人保持着一臂的距离,一前一后地走着。
深秋季节,地上的枯叶被风干,脚踩上去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秋风打着旋,吹着树上那半树的黄叶子,也是这个声儿。
沙沙沙,沙沙沙。
林尽染蹲坐在河边的大石块上,双手抱膝,头枕在手臂上,静静看祁其处理猎物。天色够暗,他看不到血腥的画面,脑子里想到当年夫子和他说“君子远庖厨”,是因为君子不忍看这宰杀的画面。
现在他觉得这话也不对,除非是在富贵人家,花点银子能请些奴仆。要不就是把这活计推给家人了,自己倒是落得个清闲,照吃不误,还标榜个君子的名头。
他伸手在溪水里搅弄了下,水刺得骨头缝都疼,他又忙收回来,揣在怀里暖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找回知觉。
看着祁其的手浸在冰凉的溪水里,动作却毫无滞涩,丝毫不受这水温影响。
那两天躲老林子的时候,他也是这般,夜里山中的溪水刺人的冰他也能背着他淌,一天十二个时辰,他能走十一个时辰。
他没趟冷水还病了一场,烧了两天,祁其带出来的那点碎银全用光了。
“回去了。”
他东想西想时,祁其已经起身,侧身望着他这边,天色太暗看不清他的神色,林尽染应了声,跟着祁其的脚步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多了点月光,亮堂了几分。
金溪村很小,村子里只有八九户人家,早早吃完饭的人家在村口的大树下闲扯。见他们走来,谈话声歇了一瞬,几道目光探究地落过来。
“祁家俩小哥,吃了不曾?”
有人率先开口,目光在祁其手中收拾好的肉块上打了个转,“呦,又是麂子?好本事!”
农户人家靠山吃山,村子里也有几户打猎的,大多是凭运气,山上动物机灵,有时半月甚至一月才能猎到个小的,给家里添道肉菜。
像祁其这般每天都能打到猎物的鲜少。
两人停下脚步,祁其“嗯”了声,算是应答。
林尽染低着头,下意识用衣襟把脸遮住些。虽说这村子偏远,或许连林这个姓氏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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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听说,但这些时日他着实是被吓到了,现在宛如那惊弓之鸟。
他们到这儿对外宣称自己姓祁,两人是亲兄弟。
祁这个姓氏也是瞎编胡诌的。祁其本是奴隶无名无姓,只是当年排行老七,主子都喊他小七,后面变成大七,可能再过个十几年就是老七。林尽染便顺着谐音给他起了个“祁其”。
祁其察觉到他的不适,侧身替他挡住些目光,“走吧。”
林尽染点点头,紧跟着他的背影,几乎要踩到他的脚跟。
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