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脑血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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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写完不准吃饭!”

    姜至拿手背一抹眼泪,拿起册子往房间里去,关门的一瞬听见林淑接起电话,不多时埋怨声起:“又不回来,成天不回来,也不知道多大官天天喝不完的酒,喝死在外边你看我给不给你扶棺。”

    挂了电话又骂:“一个个都不省心,老的老的不务正业,小的小的不成气候,我这辈子是就这样了,谁都指望不上!”

    家里没别人,这话只能是说给姜至听的。

    姜至捂住耳朵趴桌子上装聋作哑,好一会儿才慢慢听见厨房传来开火的动静。

    林淑厨艺一般,色香味通常只能占一样,今天姜先舟不回来,她随便摆弄一个青菜炒肉,煮了点绿豆粥,喊姜至吃饭。

    姜至起初没出来,林淑又扯着嗓子喊两声她才开门,林淑瞪她,“没长耳朵?什么时候聋的?”

    姜至说:“你不是说我写完再吃吗?”

    林淑作势要拿筷子敲她头,“还犟嘴!一天天瘦得跟干尸一样,要什么没有什么,回头再往后排坐我看你还能瞧清黑板不?”

    姜至不接茬,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下吃饭。

    其实说姜至瘦,林淑也胖不到哪里去,其他中年女人到她这年纪多少都开始发福了,她却一直一百斤上下。

    现在天气热,又刚做完饭,林淑没什么胃口,就一直给姜至夹菜,姜至一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下午再吃点西瓜,哪有那么饿,再加上刚刚一顿折腾,她扒拉两口就说自己吃饱了。

    林淑让她再吃点,姜至就开始用一贯伎俩,小口小口啄,半天不下二两汤,林淑看着来火,让她哪来滚哪去。

    回屋不足十分钟,姜至就听到外面传来吵闹声,偶有“什么病秧子”“再死我这儿”等尖锐字眼。

    姜至本来打算继续捂耳朵,眼前忽然闪过周识鹤妈妈的模样,姜至蓦地一怔,随即起身就往外跑。

    果不其然,林淑在三楼。

    她一个人在走廊,三楼门开着,她连屋都不愿意进,很嫌弃的样子,说话格外难听。

    姜至跑出来的同时,周识鹤正巧从外面回来,四目相对之时,姜至宛若头皮炸开一般,她顾不得什么,失声大喊:“妈!”

    林淑闻声往下看,“叫什么?你往外租房子也不长长脑子,什么人都往家里带?”

    姜至生怕林淑再说什么难听话,再次大叫,“妈!”

    “闭嘴!”林淑拧着眉,瞧见周识鹤,正要说什么,忽然一顿,盯着周识鹤不说话了。

    间隙里,姜至跑得飞快往三楼去,她拉扯林淑,“妈,走了,先回去。”

    这时周识鹤也上来,他走着,比姜至慢,但胜在腿长,没慢太多,很快来到林淑面前。

    少年身高面冷,浓眉深眼,即便穿着规矩的校服也有几分压人的气场。

    姜至一时失语,搞不懂自己今天是不是没看黄历,点儿怎么能背成这样。

    她思忖着该跟周识鹤怎么解释,林淑忽然出声问:“你是天中的周什么鹤?”

    姜至:“哎?”

    “周识鹤!”林淑已经想起来。

    姜至再次:“哎?”

    “是你啊,”林淑若有所思片刻,问,“里面那个是你……”

    她换了个书面用词,“母亲?”

    周识鹤嗓音沉着,“嗯。”

    “脑血栓?”林淑问得很直白。

    姜至面上一热,反倒是周识鹤这个当事人看着很坦荡,“嗯。”

    “严重吗?”林淑又问。

    姜至有点琢磨不明白林淑的意思了,只听周识鹤回答:“已经好了,有点后遗症。”

    这是姜至和周识鹤同班同学一年以来,除去上课回答问题以外,她听见他说得最多的一次话了!

    “好,以后大事小事记得及时说。”林淑又交代一句。

    这次周识鹤没回答林淑。

    姜至跟在林淑屁股后面,很想替林淑跟周识鹤道歉,无奈一直没找到机会,她甚至想用眼神表情示意,只可惜周识鹤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