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至跟周识鹤在班里没什么交集,一整个高一学年几乎没说过一句话,但她对周识鹤印象很深。
毕竟他是那一年考进天中的第一名。
关于他的传言不多,无非都是跟成绩相关,比如初中就被学校安排去参加竞赛,比如初中两年数学就没拿过满分以外的成绩,再比如他英语口语很厉害,听说是跟外国人学的。
哦,倒是有一处贬义的。
他字丑,非常丑,语文作文的卷面分通常会丢完。
据说天中现在的名人表彰栏里的语录只有他自己的是老师特意机打的,很无趣又正派的一句:【多努力,会成功。】
至于周识鹤对她,应该没什么印象。
否则也不至于见面第一句,他说的是一句礼貌又疏离的,“你好。”
现下是暑假,再过十天就开学了,日头就像这翻页的日历,越临近开学越火热晒人,姜至家里开了空调,不想把门大敞着放暑气进来,就只开一条细缝,探头出去。
周识鹤站在门外,额头汗津津的,脸也有些红,他身上如在校一般还穿着校服,看着很规整。
“你好。”
姜至认出他,慢半拍地应一声:“你也好。”
周识鹤:“你们这有空房出租?”
姜至点头:“有的。”
周识鹤:“方便看看吗?”
“方便的,”姜至要回屋拿钥匙,下意识把门关上,想到外面的人是她同班同学,迟疑一下,把门拉开,“要不你进来?我去找下钥匙。”
“不用,”周识鹤拒绝得很干脆,“谢谢。”
二人虽是同学,但实在不太熟稔,再加上周识鹤性格冷淡,以至于氛围还不如跟陌生人来得轻快。
姜至觉得自己是房东,理应主动活跃下气氛,便在上楼途中没话找话问:“你之前的房子到期了吗?”
周识鹤“嗯”一声。
“怎么找那么晚,现在都没什么好房子了。”
“嗯。”
“……”
看来对方不太想闲聊。
姜至只好闭上嘴。
姜至家这套房子一共三层,一楼凉快,他们一家三口自己住,二楼三楼全部租了出去。
房子在学校附近,租客一般都是学生或是陪读家长,眼下已经过了租房高峰期,家里只剩下三楼两间。一间很小,只能摆下一张桌子一张床,另一间大点,里面还有一个小阳台,在里面支灶做饭什么的不成问题。
周识鹤应该是看中大单间了,问:“能加床吗?”
姜至问:“你两个人吗?”
周识鹤:“嗯。”
“是你……”姜至不知道方不方便问。
“我妈。”周识鹤主动说。
姜至点点头,“这个我不太清楚,是要我们给你们加吗?那我可能要问一下我妈。”
周识鹤说:“我们自己加。”
姜至这才说:“那可以呀,你们随便,你们方便就行。”
周识鹤不是个办事拖沓的人,问好价格觉得合适便定下了。
本来姜至还怕周识鹤跟她砍价,都是同学,万一对方张了嘴,她也不好不便宜,可房租这块她实在做不了主,没想到周识鹤那么速战速决。
周识鹤搬来得也很快。
就是这天不是个好天气。
青槐夏季多雨,通常是急匆匆一阵,不出半个小时太阳就会出来把刚刚那尚未渗透的湿迹蒸发带走,今天倒像是跟周识鹤作对似的,哗啦啦下个不停。
周识鹤东西不多,几个大包,几个拿布条缠好的箱子,他人高马大,东西在他手里还算显得轻盈,只是这雨势恶劣,显得他尤为狼狈。
有好几次姜至都想出去给他送把伞,可一看他搬着东西跑上跑下,哪有功夫打伞呢,她还是别添乱了。
要说这天还真是不通人情。
这边周识鹤把东西悉数搬进屋子,那边头顶一片放晴,眼看着连太阳都要出来了。
姜至作为旁观者都有点来火。
就在她准备出去问问周识鹤需不需要帮忙时,周识鹤搀扶着一个老人迟缓地走进来。
说是老人有点不合适,她五官肌肤看着也就四十多岁,头发却已花白,待他们母子走近,姜至才发现周识鹤的妈妈好像不是一个健全的人。
她走路需要靠搀扶,走得很慢,偏左边的身体似乎没法完全使力。
不知是不是姜至盯得太专注,以致目光灼热,周识鹤的妈妈似有察觉地往窗户这边看一眼,姜至这才发现周识鹤的妈妈整张脸肌肉纹理是不太对成的,嘴巴眼睛都有一点斜。
这好像是……脑血栓病情导致的半身不遂?
姜至震惊瞠目,差点发出惊呼,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无奈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