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瀚元移开视线,看向身边人,眼中波光粼粼,“潇潇你说,”他从容又愉快地开口,像在逗狗,“表哥是不是在犯蠢?”
光打在两人身上,那抹明亮的、交融的海蓝色刺痛了权在烨的眼睛。
他费解地眯起眼,搞不懂文瀚元怎么又一脸幸福了,冷嗤,“我看犯蠢的另有其人。”
死恋爱脑,舔狗。权在烨暗骂。
权在烨突然感到懊悔——可惜以前揍得太轻,没把文瀚元直接揍死。那样也好过看他整天傻兮兮地追着姜潇当狗。
简直有辱他权在烨二分之一的家门。
好痒。拳头好痒。权在烨盯着文瀚元,攥紧拳头。
想让那张和他略有相似的脸蛋再也做不出那么恶心的表情。
依赖的、崇拜的、爱慕的表情,恶心!
姜潇的视线在这对表兄弟之间扫了个来回,思索片刻,恶趣味地勾唇,抬脚,慢吞吞地靠近权在烨,声音软软的,“是哦。”
“犯蠢的——”
姜潇刻意拉长语调,惹得两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等待她的判决。
姜潇伸手,指尖隔着空气,轻缓地描摹权在烨的脸部轮廓,从上到下,像在重现血珠滑动的轨迹。
最终,她的手指路过敞开的衣领,停在男人的锁骨中央。
权在烨紧张地吞咽了一下。
喉结如嶙峋山石滚落,沉重、疾速,半途收住下坠的趋势,又变得像一颗气泡,悄然轻缓地上浮,像在害怕惊扰什么东西……或者人。
权在烨觉得自己中邪了。
他应该用力推开她、嘲讽她、激怒她。
他应该那样做的,毫不犹豫地那样做。
可他没有。
他像被掐住了脖子,说不出一句恶毒的话,像被绑住了手脚,无法动弹、无法反抗。
全身上下唯一自由的部分,是心脏。
姜潇肯定感觉到了,他失序的、剧烈的心跳。
权在烨垂眼,复杂目光在她的唇珠上凝结。
她要笑了。
是要嘲讽他?
还是说,要肯定他刚才的话?
甚至……亲吻他?
权在烨被这个念头烫了一下,慌忙抬起眼睫,故作凶狠地瞪着姜潇。
她还在微笑。
心里不受控制地涌起期待。
虽然姜潇向来不识抬举、没眼光,但万一……呢?
为着这几不可能的万一,权在烨忍着没动,尽管他的四肢在疯狂颤抖、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反抗。
“是哦,犯蠢的——”
姜潇欣赏够他这副纯情少男的模样,停在锁骨中央的手指再度下移,捏住拉链头,唰地向上狠拉。
冰冷金属物贴着权在烨的脖颈飞过,一小块皮肤被卷入拉头、撕裂,豆大的血珠瞬间冒出,又被迅速合拢的衣领掩盖。
“犯蠢的人,是你。”
权在烨抖了一下,紧咬着唇,看着她退开,心竟痛得比脖子还厉害。
文瀚元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微笑,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在说“果然如此”。
姜潇松开手,后退一步,挽住文瀚元的胳膊,笑眼弯弯,“下次再发疯,可没这么轻松,听到了吗?权——在——烨——”
权在烨看着她,想的居然是:姜潇第一次对他笑得这么真诚、开心。
“听不到。”权在烨扯唇,看上去心情不错,“有本事打死我,没本事就受着。”
“那你受着吧。”姜潇翻了翻眼皮,带着文瀚元饶过他往里走。算完权在烨的账,该去找他爸了。
通道两侧的展示板闪闪发光,记录着星烨科技的发展史,八十年前、七十九年前、七十八年前……由远及近,会场内的讲话声也越发清晰,是权在娜在致辞。
权在烨凝望着她的背影,安静片刻,追了过去,脸上挂着惯有的、无所谓的笑意,却莫名显得苦涩。
去他爹的。权在烨自暴自弃地想:也许他跟文瀚元相同的那二分之一血脉里,就是混着点狗血呢?能怪他吗?
文瀚元能当狗,他也能,他还比文瀚元那个臭舔狗更特别、更有活力。
早晚咬死她。
权在烨默默给自己洗脑加打气,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接近姜潇是为了狠狠报复回去,让她痛不欲生、追悔莫及!
权在烨跟在两人身后,清了清嗓子,“咳!”
姜潇和文瀚元不搭理他,径直向前走。
权在烨不甘心,还想制造出声音强调存在感,脖颈处的伤口却因此更加疼痛。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隔着衣料按住脖子,恶狠狠地说,“这是我家的地盘,要进去也是我先进去!”
姜潇站定,不耐烦地侧身,“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