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犯蠢的


    宋助理拍了拍胸口,和司机对视一眼,同时回头,焦急地问,“没事吧,小姐?”

    后挡风玻璃已经碎出了蜘蛛网,所幸没有炸开,姜潇坐在座位上,面无表情。

    文瀚元担忧地看着她,却不敢擅自抓住她颤抖的手、出言安慰。她需要的从来不是安慰。

    姜潇的确被吓到了。

    在推背感袭来的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被丢进了梦中的世界,血腥而失控的世界,开始无止尽地下坠,全身细胞都因恐惧冻结,做不出任何反应,直到碰撞声将她拉回现实。

    姜潇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笑意浅淡,“没事。”

    她回头看了一眼布满裂纹的挡风玻璃,拉开车门,径直走向肇事者。文瀚元立刻跟了出去。

    宋助理看向入场通道,按住司机握方向盘的手,轻轻摇了摇头。“在这多停会儿。”她小声说,“要涨工资了。”

    车外,男人摇摇晃晃着站起来,脱去头盔,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庞,血珠顺着英挺眉骨滴落,长相跟文瀚元有三分像,但眼珠不是宝蓝色的,眼形较之更为狭长,整体看着更高壮、更具攻击性,气质桀骜不驯。

    “这就吓到了?”

    权在烨将头盔丢在姜潇脚边,歪了歪头,深棕色眼珠因兴奋而颤动,咧嘴而笑,一滴血啪嗒落地,“是你吧,害我被禁足——”

    啪!

    权在烨被重重甩了一巴掌,歪着的头又被打正了。五指印浮上脸颊,迅速发红发肿。

    会场里的人在巨响出现的时候便纷纷涌了出来。

    权父本就因权在烨惹事而脸色发青,此刻见儿子被打,脸色更是青上加青。

    姜潇佯装没有发现逼近的权父,抢在他开口前,义正言辞地大声说,“没错,是我告诉权会长你深夜带人去新北区飙车的事实,害你被禁足的!”

    “就算你今天用这样低劣的手段报复我,再来一次,我也不会后悔那样做,更别提害怕了!”

    文瀚元站在姜潇身侧,惊讶又痛心地睁大眼睛,“表哥,你太任性了,我以为你在禁足的时候会好好反思自己的……”

    “新北区有多家养老院,就算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也要为别人多考虑考虑吧?”

    “再说今天,就算我和潇潇没事,可司机大哥已经五十多岁了,一身的基础病,经不起你这样报复的!你都不会觉得愧疚吗?”

    宋助理闻言,把司机按倒在方向盘上,披上自己的外套,遮住他手臂上明显的肌肉线条,半降车窗,带着哭腔说,“救护车马上就来了,坚持住,别睡过去!”

    司机虽然认为自己正当壮年,但也无法抗拒涨工资的诱惑,趴在方向盘上,哎哟哎哟地叫着,犹觉不够,身体诡异地抽搐起来。

    宋助理暗中咬牙,使力按住司机的头,免得被媒体拍到他似笑非笑的表情。老同事的演技什么水平,她心里还是很有数的。

    这头演得热闹,那头议论纷纷,偏偏肇事者兼主角之一的权在烨反应不过来、完全接不住戏。

    权在烨抬手,指尖轻触红肿的脸颊,神情有一瞬的茫然,姜潇真的打了他?

    她真的敢打他?

    权在烨捻搓着染上指尖的血丝,回想过去,她害他被父亲揍了无数次、禁足了无数次,却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真切地、皮肉相贴地……亲手打他。

    他今天做的事难道真比之前的都过分吗?姜潇难道真的在意那群不相干的老家伙的死活吗?她凭什么真的生气?

    心头火起,权在烨对文瀚元大吼,“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地方!别人?随便他们去死——”

    “混账!”权父咆哮。

    权父并不恼怒于权在烨生性顽劣,只气他蠢,不分轻重,不看场合。

    新北区一事,权父会动怒禁足权在烨,也不是因为他很有公德心,而是因为那里住了几个很有分量的老家伙。

    若非姜潇,权父还不知道那群老家伙给他甩脸色、让他下不来台的原因。权父是个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人,就算知道姜潇没安好心,也气哄哄地往坑里跳下去了。

    都怪他的蠢儿子,总是给人留下话柄。

    啪!又一个清脆的耳光,带起一阵冷冽的夜风。

    权父刚举起的手僵在空中。

    姜潇慢悠悠地收手,对上权父惊愕又震怒的眼神,蹙起眉,眼中带泪,“唉,权叔叔,我实在是太替您痛心了。”

    权家父子默契地死盯着虚伪的姜潇。

    良久,权父扯了扯唇,干巴巴地说,“是我管教不力。”

    权父心里有火,但不好当着许多媒体的面发出来,扭头责问匆匆赶来的安保团队,“谁让你们放他进园区的?”

    安保队队长嗫嚅:“少爷一直都可以……”

    被身后人戳了一下,安保队队长紧急改口,“少爷说他想骑着自己设计的机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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