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走快点,孩子们该等急了。”
小七仰起小脸:“哥哥,今天路线需要调整。三号街出现异常人群聚集,建议绕路。”
林柚愣了愣:“什么异常?”
“暂时无法确定。”小七握紧了他的手,“但那些人的通话里,多次出现了哥哥的名字。”
【我的名字?谁会专门讨论我?】
【该不会是那些被我拆穿假货的摊主吧……】
【算了,大不了绕远一点。贫民窟那么大,他们总不能把每条路都堵住。】
两人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这条巷子是去孤儿院的必经之路,平时人不多,但也不至于完全没人。可今天巷子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林柚的脚步慢了下来。
前世在病房里躺了十一年,他对这种不对劲的气氛格外敏感。空气凝滞、呼吸困难的感觉就像心脏病发作前的预兆。
“小七……”
话音未落,前方的转角处走出了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肥胖的中年男人,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手指上戴满了戒指,正是黑市古董摊的刘老板。
刘老板身后跟着五六个彪形大汉,一个个凶神恶煞,手里还拎着金属棍。
林柚下意识把小七往身后带了带。
“哟,林大师,这么巧啊。”刘老板笑得皮笑肉不笑,“几天不见,您越来越有名了。”
林柚心跳开始加速,但还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刘老板,有事吗?”
“有事?当然有事。”刘老板往前走了两步,语气阴阳怪气,“你说说,你毁了我多少单生意?我那个红莲权杖本来能卖五十万的,被你一句话搅黄了。还有我的玉牌、念珠,全被你说成假的。我这损失该找谁算账?”
【又是红莲权杖……就因为那件事?】
【可那东西本来就是假的啊……说实话也有错吗?】
林柚咽了口唾沫:“刘老板,我……我只是把看到的说出来。买卖讲究你情我愿,如果东西是真的,我说假的也没用啊。”
“放屁!”刘老板脸色一沉,“老子在黑市混了二十年,什么时候被一个毛头小子指手画脚过?你以为你是谁?仗着唐明远护着你,就能在这儿撒野?”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混混立刻围了上来。
林柚本能地后退,但身后的墙挡住了退路。
小七站在他面前,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请让开。”
“哟,还有个小屁孩。”一个混混笑着伸手要去拎小七的衣领,“小崽子,一边儿去,别挡道。”
“别碰他!”
林柚几乎是本能地把小七抱进怀里,用身体挡住了混混的手。
混混的手落空,不耐烦地推了林柚一把:“找死是吧?”
林柚本来身体就虚,被这一推直接撞到墙上,剧烈的咳嗽立刻涌了上来。但他的手臂依然死死护着小七。
【疼……好疼……但是不能松手……】
【小七还小……】
小七被抱在怀里,感觉到林柚胸腔里紊乱的呼吸和急促的心跳,小手紧紧攥住林柚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他飞快扫过巷子的出口、人数、距离、路面障碍,像一个被迫提前长大的孩子,把所有可能的退路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就在这时,刘老板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惊疑不定:
“等等。”
混混们停下了动作。
刘老板盯着林柚,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视,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林柚刚才因为推攘,衣服有些凌乱。这个动作让他衣领里的细绳露了出来,半块断裂的金属吊坠在晨光下反射出暗沉的光泽。
只露出一点边角,却足够让人心里发怵:精细的纹路,明显不属于贫民窟的材质……
刘老板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他见过这种东西。
三年前,组织清理一个节点的时候,从目标身上搜出过类似的信物,是某个大家族的标记,价值连城,也意味着麻烦。
而眼前这个少年……
气质不对。
哪怕住在贫民窟,穿着破烂,身上那种温和有礼、与世无争的气质也不像是这个地方该有的。
更重要的是前几天他刚收到组织内部的警告:有人在查他们的资金流向,翻起了当年的旧账。
而这个少年恰好在那个时间点出现,恰好认识唐明远这种上城区的大人物,又能一眼看穿他摊位上的东西来历……
刘老板手心开始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