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大衣递给旁边保姆。

    他挽起黑衬衫的袖子,手臂线条凌厉,斯越还是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并且混杂着某种淡淡的香水味。

    父亲不喜欢香水。

    但有时候,身上会带有些许香水味道,邱明磊叔叔告诉他,是因为总会有很多女人想靠近他父亲。

    这些年,斯越却没在父亲身边见到过什么女人。

    那个人……除外。

    斯越主动地舀出来一碗汤,放到他面前:“父亲喝些汤醒酒。”

    起身的瞬间,儿童手表屏幕亮起,上面的“妍”发来了一条新讯息。

    项易霖看向他。

    斯越心虚,不自觉将手往回收:“今天周妥来找我道歉了,他家长就加上了我的……”

    “项斯越。”项易霖打断他,“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斯越呼吸放轻,沉默许久:“我只是想要离她近一点。”

    他只是想要,离他的母亲近一些。

    “你写谅解书呢?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项易霖嗓音沉淡,陈述着他这个儿子的行径,“让她感激你,好跟她走得更近。”

    斯越摇了几下头。

    “没有。”他说,“我不想看到她难过。”

    她在医院晕倒的时候,看起来很难受,应该是因为那个周妥的原因。

    他想,如果他不追究。

    或许她就不会那么忙,也不会那么难过了。

    项易霖看着他的神情,最终什么都没说,抽开凳子,转身走去阳台。

    -

    项易霖当夜在书房呆了三个小时。

    才回主卧。

    他点着支烟,目光沉淡地扫视着这里。

    卧室里,是基础的黑白灰三色基调。

    床头上的墙壁曾有一张画,是婚纱照,后来摘了,现在改成了带着礁石的滔浪画。

    这个地方已经很久没有女人生活过的痕迹。

    气息、装潢,连她习惯性往床头放香薰的木托盘也消失不见。

    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她身上总是有一种魔力,能让所有人喜欢她,这么多年过去,也依旧没变。才多久,就能让斯越对她产生这样的感情。

    许岚用了七年,也没能让项斯越喜欢上她。

    许妍……

    许妍。

    项易霖这些天的耳边充斥着无数这个名字。

    她就像是一道魔咒,再次出现。

    项易霖拉开衣柜,在衣柜里角落的衣挂上,摩挲着那件真丝睡裙。

    柔软的,顺滑的,像女人肌肤一般细腻的触感。

    她怀孕的时候很敏感,哪里都是一碰就软。

    身上很香,很滑。

    最喜欢穿着睡裙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说这样有安全感,但这样其实很危险,因为很容易激起男人的欲。

    她的耳垂,到脸颊,嘴唇,哪里都是甜腻的气息。

    被他亲也不老实,总说爱他,笑嘻嘻的,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

    从厨房到客厅,再到主卧。

    某种诡异而冲动的感觉又再覆起,项易霖阖上眼。

    抓着那件睡裙的手不自觉收紧,手臂的肌肉收紧,青筋脉络分明。

    刚刚他在书房整整三个小时,都没能签下那一份离婚协议书。

    那一份,干脆,整洁,没要一分钱,一点东西,女方自愿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书。

    为什么?

    许妍问他为什么不答应离婚。

    他也想问自己。

    为什么,钱、权,所有的一切都拥有了,连同吃了那么多年苦的许岚也回到了该坐的位置,享受着许氏千金的所有。却还是会想起许妍。

    想起这个对他而言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人。

    甚至会对一份离婚协议书一拖再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