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的话比手术钳还冷,“您怀孕只有两个月出头,这个时间段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导致胚胎停止发育,何况是激素类药。”
许畔眼睛又湿又胀,茫然道,“我没生病,也没有吃药。”
医生明白她一时间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但她有知情权,“您还年轻,虽然激素对您的身体造成伤害,但好好休养还是有希望再怀孕的。”
许畔眼睫一颤,眼泪还是涌了出来,“什么叫还有希望?”
意思是她可能不会再有孩子了?
医生不想刺激她,转移了话题,“之前是民政大厅的工作人员帮您叫了救护车。我们现在通知您先生过来,有丈夫陪在身边,您的心情会好一点。”
许畔脸色一僵,手指下意识蜷缩。
要不是今天碰巧路过民政局看到陆沉和唐欣拿着结婚证出来,许畔还不知道自己交付一生的男人会用假结婚证骗她。
她亲耳听见唐欣说,“我看许畔挺喜欢你的,万一她不肯离开你怎么办?”
陆沉眉毛都没动,“她从来都不是我们之间的障碍,我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
唐欣笑得甜蜜,“我爸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费了多大努力才能回国你是知道的。让许畔在表面打掩护,我能少很多麻烦。就让她多做几天陆太太好了。”
陆沉对她的心疼真切到能从眼底流出来,“我不会委屈你,等手头这两个项目落地,公司稳了,你爸妈那边也好交代。到时随便找个理由赶走许畔,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唐陆两家是世交,陆沉和唐欣从幼儿园到高中都在一个班,唐父唐母出差,唐欣就住在陆家,他们是所有人眼里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高三那年,陆家公司陷入危机,陆沉不得不放弃陪唐欣一起考美院的计划,报考商学。
只是不在同一所大学,又不是见不到面。
没想到的是,唐家生意也出了问题,一夜间抛售所有资产去了国外。唐欣都来不及和陆沉告别,只留下被眼泪洇得模糊的一封信。
有人说陆家倒了,唐欣不想跳火坑才不辞而别。
许畔却陪着陆沉一步步把公司拉起来,所以就算曾经的白月光唐欣回国,她也相信陆沉不会做出对不起自己的事。
看着两人离开,许畔心脏扎了根刺,抱着侥幸去了登记处谎称补证报了自己的身份证号。
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表情很不自然,“这位小姐,你都没领过结婚证补什么证。”
许畔脑袋轰得一声炸开,小腹随即传来一阵坠胀,醒来时已经在医院,她的孩子没了。
“许小姐?”医生打断许畔思绪,“可以说一下您先生的号码?他也许记得您吃过什么药。”
许畔闻言突然想到什么,从衣服口袋翻出个药瓶,“我每天吃的只有这个。”
医生看了一眼,“这是正常的叶酸片。”
“我知道。”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可手心的药瓶在颤,没拧紧的盖子松开,有几片药洒了出来。
“怀孕以来,我唯一吃过的药只有叶酸。”
医生无奈,“许小姐,我明白您……”
等等,医生皱眉看着迫切伸到自己眼前的手心,这药……
他仔细看过后,脸色大变,“许小姐,您怎么能随身带这种药。”
许畔心里咯噔一下。
医生十分严肃,“您从哪里弄来的?”
她心弦颤抖,哑声道,“这不是叶酸吗?”
“大小颜色和叶酸很像,但其实是一种强激素类药品,有明确规定不允许医院售卖。”
许畔脸色惨白,浑身一股恶寒。
陆沉每天无论回来多晚,第二天都会亲自倒温水看着她把叶酸吃了。
家里阿姨都说,“先生坚持自己到医院取药,说交给司机不放心,他再忙再累都把您放在第一位。”
许畔脑海浮现陆沉温柔深情的模样,昨晚他们还拥在一起看婴儿床……心脏如被绳索不断勒紧,她死死咬着唇才没发出撕心裂肺般的呜咽,痛苦只能在五脏六腑穿梭,凌迟一样。
五年感情、一千八百个日日夜夜的耳鬓厮磨,和那张不该存在的结婚证一样都是假的,自己不过是个挡箭牌,从一开始就被定下结局,孩子在他眼里也是累赘。
这样也好,她眼瞎心盲就算了,别连累孩子成为不见光的私生子。
剜心噬骨的疼蔓延了全身,许畔都没意识到下身又开始出血,是医生看到雪白的床褥被血染红,疾呼,“准备手术,病人有大出血征兆,快!”
手术室亮起红灯,许畔做了好长一个梦。
她是独生女,原本也像唐欣那样被父母捧为掌中宝。十二岁那年大病一场,出院后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