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三日的黄昏,一名狱卒匆匆跑进琉凝殿,跪地禀报:
“启禀公主殿下,林公子。那个许文……松口了。”
再次见到许文时,是在地牢外的一处偏殿里。
明明这三天没有受到任何肉体上的折磨,甚至还有好酒好药供着。
但他整个人看起来却比之前还要憔悴枯槁。
眼窝深陷,胡茬凌乱。
林深牵着夜怜雪走了进来。
听到脚步声,一直盯着地面发呆的许文浑身一震。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在林深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看向那个一身红衣、高高在上的公主。
这一次,许文膝盖一弯,颤颤巍巍地,朝着夜怜雪跪了下去。
他的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声音沙哑:
“罪人许文,愿降天朝。”
“只求公主殿下……信守承诺,保我家人周全。”
夜怜雪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给自己造成过麻烦的男人,如今像条狗一样跪在自己脚下。
她眼中的冷意散去,满意地点了点头。
“算你识相。”
她没有去扶,也没多说什么废话。她侧过身,当着许文的面,踮起脚尖在林深脸颊上亲了一口。
像是在宣示主权,又像是在告诉许文。
你的命,是看在我男人的面子上才留下的。
“行了,剩下的交给你了深哥哥,本公主还要去逗小凛玩呢。”
说完,夜怜雪挥了挥手,转身离开,红裙摇曳,极其潇洒。
直到那红色的身影消失,跪在地上的许文才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瘫软了下来。
林深走上前,伸手将他扶起。
许文苦笑一声,看着夜怜雪离去的方向:
“你家这位公主……还真是……”
“别看她一副傲娇、爱答不理的模样。”
林深拍了拍许文满是灰尘的肩膀,笑着解释道:
“实际上,当初是你还没点头的时候,她就已经主动派人去晋朝边境接应你的家人了。”
“她这人就这样,嘴硬心软,别往心里去。”
许文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林深为了劝降他的说辞,或者是交易的筹码。
没想到,那个女魔头,哦不,是公主殿下。
居然真的提前做了?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许文深吸了一口气,眼眶有些发红:
“这份情我记下了。”
说完,他便急切地抓住了林深的手臂,眼神中满是渴望:
“林兄,我弟弟……还有我爹娘,他们在哪?我想见见他们!”
林深却反手按住了他,打量了一下他这一身馊味儿的囚服和鸡窝般的头发,嫌弃地摇了摇头:
“就你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从乱葬岗爬出来的。”
“要是让你爹娘看见,不得心疼死?要是让许漾看见,要骂我了。”
林深指了指旁边:
“我已经让人备好了热水和新衣服。去,洗干净了,把胡子刮了,像个人样再去见他们。”
许文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狼狈不堪。他感激地看了林深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浴室。
……
趁着许文洗澡的功夫,林深独自一人前往了皇宫角落的一处冷宫。
这里虽然名字叫冷宫,但环境还算清幽,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破败。
只是平时没什么人来往,也没人伺候,相当于软禁。
刚走进院子,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百无聊赖的叹气声。
“唉……墨,你说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咱们都被关了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我哥咋样了,林深那小子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那是许漾的声音。
林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并没有出声,而是迈着沉稳的步子,直接推门而入。
“谁啊?是不是送饭的来了?今天有没有鸡腿……”
许漾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旁边坐着王墨。
听到开门声,许漾懒洋洋地抬起头。
下一秒。
“卧槽?!”
许漾直接从躺椅上弹了起来,眼珠子瞪得都要掉出来了。
王墨手里的药材也掉在了地上,满脸错愕。
只见林深一身月白锦袍,身姿挺拔如松,正笑吟吟地站在门口。
没有轮椅,没有苍白的病态。
他是站着走进来的!
“林深?!”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