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何尝不知?”于江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可王德才是周相父的亲信,我若不从,他定会罗织罪名陷害我。如今朝廷昏暗,周相父一手遮天,我根本无力反抗。”
他握住柳氏的手,语气变得无比郑重:“夫人,此次出战,九死一生。我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你听我说,明日我出发之后,你立刻带着承业和婉儿,收拾细软,向西逃走。切记,万万不可去长安,那里是周朝恩的地盘,去了便是自投罗网。”
柳氏泪水夺眶而出,紧紧抓住于江的手:“夫君,我不走!我要和你在一起!要死,我们全家一起死!”
“糊涂!”于江眉头一皱,语气严厉起来,“你以为这样是对我好吗?我们的孩子还小,他们不能死!你必须带着他们活下去!”
他缓和了语气,眼中满是不舍:“我听闻西域的凉王周怀,乃是一位明主。他收复西域,善待百姓,重用贤才,就连降将都能委以重任。你带着孩子们一路向西,去凉王的治所,那里远离中原战乱,周怀定会庇护你们。”
于江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那玉佩是他早年征战时所得,上面刻着一个“于”字。他将玉佩递给柳氏:“这是我们于家的信物,若是将来孩子长大了,别忘记他是于家人。”
柳氏接过玉佩,泪水滴落在玉佩上,冰凉刺骨。她哽咽着道:“夫君,那你怎么办?我走了,你孤身一人出战,如何是好?”
“我身为大武臣子,守土有责,纵使万死不能辞。”于江站起身,走到两个孩子面前,蹲下身子,抚摸着他们的头,“承业,婉儿,阿耶要去打仗了。你们要听阿娘的话,好好照顾阿娘,一路向西,去找凉王伯伯。等你们长大了,要做顶天立地的人,莫要学阿耶这般,空有报国之心,却身不由己。”
于继祖虽年幼,却已懂得世事艰难,他握紧小拳头,含泪道:“阿耶,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会照顾好阿娘和妹妹的!”
于婉儿扑进于江怀里,放声大哭:“阿耶,我不要你走!我要阿耶陪着我!”
于江心中一痛,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泪水终是忍不住滑落。他强忍着悲伤,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婉儿乖,阿耶打完仗,就去找你们。你们一定要好好活着,等着阿耶。”
当晚,柳氏连夜收拾细软,将家中的金银珠宝全部打包,又准备了充足的干粮和衣物。于江则召集麾下将领,部署出战事宜。众将听闻要主动出击,纷纷劝阻,可于江心意已决,只是叮嘱他们,若自己战死,便率残部向西撤退,投奔凉王周怀。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潼关城门大开,于江率领一万八千兵马,浩浩荡荡地冲出关外。
“祝于节帅凯旋!”
潼关之上,王德才正看着这一幕,有些激动,若是于江能够击退皇甫天下,那他这个监军可就算是立下了大功。
于江骑着一匹乌骓马,手持虎头刀,走在队伍最前方,战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视死如归的决绝。
城外旷野上,皇甫天下的前锋军早已严阵以待。主将正是皇甫天下麾下猛将罗成,此人手持长枪,勇猛过人。
见于江率军出战,罗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高声喝道:“于江,你竟敢主动出关,真是自寻死路!速速投降,饶你不死!”
“废话少说!”于江怒喝一声,手中虎头刀一挥,“兄弟们,随我杀贼!”
话音未落,他策马直冲敌阵,虎头刀舞动,寒光闪烁,瞬间斩杀两名敌军士兵。身后的将士们见状,也纷纷呐喊着冲了上去,与敌军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于江勇猛异常,刀光所过之处,敌军纷纷落马。他深知此战凶险,唯有死战,方能为家人争取逃亡的时间。他如同一尊战神,在敌阵中左冲右突,杀得敌军胆寒。罗成见状,催马上前,挺枪直指于江:“贼将休狂,某家来会你!”
于江侧身避开长枪,反手一刀砍向罗成。两人刀枪交锋,火花四溅,大战数十回合,难分胜负。战场上,喊杀声震天动地,尸体遍地,鲜血染红了旷野。于江的兵马虽悍勇,但敌军人数众多,且早有准备,渐渐落入下风。
激战半日,于江的兵马已伤亡过半。
他身上也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浸透了战甲,力气渐渐不支。罗成见他已是强弩之末,心中大喜,枪法愈发迅猛,一枪刺中于江的肩头。
于江惨叫一声,身形踉跄,却依旧死死握住虎头刀,转身一刀砍向罗成的战马。战马受惊,将罗成掀翻在地。于江趁机冲上前,想要斩杀罗成,却被周围的敌军士兵团团围住。
“将军!我们来救你!”几名亲卫见状,拼死冲了过来,想要为于江解围。可敌军人数太多,他们刚冲过来,便纷纷倒在血泊中。
于江看着身边的将士一个个倒下,心中悲愤交加。他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他猛地举起虎头刀,仰天长啸,然后朝着敌军最密集的地方冲去,刀光挥舞,又斩杀了数名敌军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