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那支冷箭是从我们阵中射出的,但你至今不知道是谁放的?”周怀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是!”王虎羞愧地低下头,“末将已经查问过所有参与此战的士兵,可没人承认,也没人看到是谁放的箭。那放箭之人,手法极快,显然是个高手。”
“此事不简单。”瞎子忽然开口,他坐在角落里,声音平淡却带着几分洞察,“双方对峙,剑拔弩张却未开战,此时突然出现冷箭,显然是有人故意挑起事端。此人既能在万军之中精准射中郑钧,又能全身而退,不被察觉,绝非寻常士兵。”
欧阳果点了点头,附和道:“瞎子先生说得有道理。如今中原局势纷乱,各方势力都在暗中布局,说不定是第三方势力想要坐收渔翁之利,故意挑起我们与李楚雄的冲突。”
“查!给我彻查到底!”周怀猛地一拍桌案,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瞎子,此事就交给你和影阁来办,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找出那个放冷箭的人!另外,传令下去,西域全军进入一级戒备,严防李楚雄突袭。王虎,你返回刻路城,整顿残部,安抚士兵,若凉州军再来挑衅,只许防守,不许出击!”
“末将遵命!”王虎躬身领命,心中满是自责。
瞎子也起身拱手:“属下定会全力以赴,查明真相。”
接下来的日子里,影阁的人如同鬼魅般,遍布刻路城及周边区域,逐一排查参与红柳滩之战的士兵,询问目击者,搜寻线索。可无论他们如何调查,都没有任何收获。那放冷箭之人仿佛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有士兵说,当时只看到一道黑影在阵中一闪而过,随后便听到了箭响。
也有士兵说,箭是从阵后射出的,但阵后都是后勤士兵,根本没有擅长箭术的高手。
影阁的人甚至对所有士兵进行了箭术测试,却依旧没能找到可疑之人。
消息传回凉州军大营,李楚雄看着手中的调查报告,眉头紧锁。他派去的人同样没有查到任何线索,那支冷箭的来历,成了一个谜。
将领们再次请战,语气比之前更加坚决。他们认为,周怀定然是在故意包庇凶手,想要不了了之,若不主动出击,凉州军的威严便会荡然无存。
李楚雄看着麾下群情激愤的将领们,又看了看桌上郑钧的灵位,心中满是矛盾。他知道,此事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但郑钧的死、四千多士兵的伤亡,又让他无法轻易释怀。
“再给我查!”李楚雄沉声道,“三日之内,若还查不到真相,便按军法处置所有参与调查的人!另外,命人去西域送信,让周怀给我一个交代,否则,我凉州军便要亲自去刻路城讨个说法!”
局势变得越发紧张起来了。
周怀动用所有手段寻找射杀郑钧的人,但依旧没有任何的结果。
数日后。
凉州军大营,中军帐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郑钧的灵位摆在正中,白幡低垂,烛火摇曳间,映得李楚雄的脸愈发阴沉。
彻查的命令下达后,派出去的人手依旧一无所获,那支冷箭仿佛来自幽冥,没留下半点蛛丝马迹。
“主帅,西域那边派人送来一封书信,说此事绝非他授意,还在假意追查凶手!”一名将领将一封书信狠狠拍在案上,“这分明是缓兵之计,他们就是想包庇凶手,践踏我军的尊严!”
李楚雄缓缓拿起那封书信,只扫了两眼便揉成一团,狠狠掷在地上。
他胸中的怒火积攒多日,此刻终于再也压制不住。
郑钧是他一手提拔的猛将,年轻有为,本是他麾下五大将中最有潜力的一个,如今却不明不白死于冷箭之下,四千多弟兄埋骨红柳滩,这笔账,岂能就此罢休?
“查不到?那就不必再查了!”李楚雄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刃劈在案几上,木屑飞溅,“周怀想装糊涂,我便让他清醒清醒!传我将令,点齐五万朔方军,随我兵临刻路城!今日,我要踏平此城,为郑钧和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主帅英明!”帐内将领们齐声高呼,压抑多日的怒火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军令一下,朔方军大营顿时沸腾起来。
号角声震天动地,五万朔方军如同潮水般集结,铠甲鲜明,刀枪如林。 战马嘶鸣,旌旗猎猎,大军浩浩荡荡地朝着刻路城的方向进发,烟尘滚滚,遮天蔽日,沿途所过之处,鸟兽绝迹,尽显雄师之威。
刻路城内,王虎这段时间刚安抚好手下,整顿军备,忽闻斥候来报,李楚雄亲率五万大军杀来,距离城池已不足五十里。
“什么?”王虎猛地站起身,手臂上的伤口被牵扯得剧痛,他却浑然不觉,“五万大军?来得这么快!”
此刻刻路城仅余七千残兵,加上之前驻守的两千城防军,满打满算也不足万人。面对李楚雄麾下精锐的朔方军,无异于以卵击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