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奇袭
    此时,张国维躺在科布多军医署的木床上,伤口还在渗着血,脸色惨白如纸,却在次日晌午猛地睁开眼,不顾军医阻拦,撑着身子往城主府赶。

    他踉跄着踏入议事厅,见周怀正与吴正中盯着舆图商议,哑着嗓子急声道:“大都护……后日……后日奚耶勿的大军,定会突袭磐石城!”

    周怀猛地抬眼,眸中寒光一闪:“消息可准?”

    张国维扶着桌沿,咳着血点头:“我被夜骁追杀时,偷听到他们的谋划,巴图尔要佯攻科布多,实则主力直扑磐石城,那里守军薄弱,一旦失守,科布多便成孤城!”

    吴正中皱眉:“磐石城的刘长海麾下守军本就不多,若回纥大军压境,怕是撑不住。”

    周怀沉声道:“我已知晓,你先回去养伤,此事我自有安排。”

    张国维还想再说,却被强行扶回住处,走时仍回头叮嘱:“大都护务必小心,回纥的埋伏防不胜防!”

    夜色如墨,科布多的街道静得只剩风声。

    躺在病床上的张国维突然从梦魇中惊醒,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色彩,全然没了白日的虚弱。他悄悄掀开被子,行动不受一丝阻碍,他从从床底摸出一个用油布包好的小竹筒,又撕下一块床单裹住伤口,轻手轻脚溜出营帐,随后又溜出了城。

    城外的胡杨林里,他吹了一声极轻的哨子,一只黑羽乌鸦应声落在他伸出的手臂上。

    张国维快速将写好的字条塞进竹筒,绑在乌鸦腿上,又摸出一块肉干喂给它,低声用回纥语说了几句,乌鸦扑棱着翅膀,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做完这一切,他抹去额头的冷汗,又悄无声息返回住处,躺回床上,装作依旧昏迷的模样,唯有眼神灼灼。

    同一时间,城主府的议事厅内烛火通明。

    周怀指着舆图上的磐石城,沉声道:“磐石城是科布多的屏障,绝不能丢。我带八千骑兵,明日一早出发支援,吴正中,你留守科布多,加固城防,谨防回纥声东击西。”

    吴正中抱拳:“末将遵命!只是大都护此行凶险,需多带亲卫。”

    周怀颔首:“我自有分寸,交代你的事安排好了吗·,务必瞒过所有人的耳目。”

    “放心,我已经安排妥当了。”

    吴正中拍着胸脯。

    次日天刚破晓,科布多城门大开,周怀一身玄色铠甲,背负马槊,腰佩断江,率八千骑兵朝着磐石城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碎晨霜,卷起漫天尘土。待周怀走远,吴正中带着汤药前往营帐探望张国维,推开门却愣住——床上的被褥散乱,血迹斑斑,人却不见踪影。

    “人呢?”吴正中厉声问守在门口的医人。其慌张道:“方才还见他躺在床上,不过半个时辰,竟没了踪迹!”吴正中心头一沉,快步走到床边,却没有发现任何能追踪其踪迹的。

    他表情阴晴不定,原地找了很久,才开口道:“看来大人所料不错。”

    三日之后,周怀的部队抵达磐石城西南的戈壁滩,此处乱石丛生,是易守难攻的伏击之地。刚行至一处隘口,两侧山坡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数万回纥骑兵从乱石后冲出,箭矢如蝗,朝着周怀的部队倾泻而来。

    “列阵!举盾!”周怀高声下令,骑兵们迅速结成盾阵,抵挡箭矢。

    回纥骑兵悍勇异常,手持弯刀直冲阵前,刀刃砍在铁盾上,发出“哐哐”的脆响,火星四溅。盾阵很快被冲开缺口,回纥士兵嘶吼着杀入阵中,刀光闪过,不断有骑兵落马,鲜血染红了戈壁的碎石。

    数名夜骁混在回纥士兵中,借着混乱悄悄逼近假周怀。他们身着与普通士兵没什么区别的衣服,身形如鬼魅,手中淬毒的弯刀藏在袖中,目光死死锁定周怀的后心。待靠近至丈许,为首的夜骁突然发难,弯刀直刺周怀的咽喉,其余几人同时出手,封死他的退路。

    周怀仓促格挡,却被夜骁的弯刀划破铠甲,其脸上满是惊愕。

    不对!

    夜骁首领瞳孔骤缩,怒喝:“是替身!中计了!”

    周怀好歹也是天阶高手,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被他们所伤。

    可如今两军交战,已经分不开了,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尽管他们都是高手,可在这千军万马之间,依旧脆弱不堪。

    过了一会,一名回纥传令兵策马冲来,嘶吼道:“大营遇袭!巴图尔首领让你们速回支援!”

    夜骁们脸色大变,转身欲撤,却被西域骑兵死死缠住,根本脱身不得。

    就在不久前,回纥主营内,巴图尔正坐在大帐中,听着手下汇报磐石城的伏击进展,嘴角刚勾起笑意,帐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不好了!首领!周怀的大军杀进来了!”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冲进帐内,声音带着哭腔。

    巴图尔猛地站起身,银碗“哐当”摔在地上,怒喝道:“不可能!他明明在磐石城遇伏,怎会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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