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忽然问道:“阿娘,别的小朋友都有爹爹,我的爹爹呢?”
采花的脚步顿了顿,心中一紧。
这三年,囡囡偶尔会问起爹爹,她总是找借口搪塞过去。
她蹲下身,握住囡囡的小手,柔声说:“囡囡的爹爹去了很远的地方做事,等他做完事,就会回来找我们了。”
“那爹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囡囡仰着头,眼中满是期待。
“快了,等囡囡长得再高一些,爹爹就回来了。”采花避开她的目光,声音有些沙哑。
她不知道这个谎言能维持多久,只盼着能多留住这孩子几年。
她知道囡囡的身份不一般,是龟兹城一位大人物的千金,可自打那个仙人让她照顾囡囡以来,就把囡囡当成了自己的女儿。
回到镇上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酒楼老板夫妇留她们娘俩吃晚饭,老板喝了点酒,感慨道:“如今这世道,也就咱们这偏安一隅的小镇能安稳度日了。听说中原那边,到处都打仗,到处都是难民,今天这个打那个,明天又这个打那个,乱的很,死伤了不知道多少人,咱们西域啊,得亏有那位欧阳先生撑着。”
“可惜啊,那位周大都护不在,这太平日子也不知道能过多久,真要是打起来,能去哪啊......”
“据说这位周大人已经失踪了三年,他的女儿也失踪了。”
采花的心猛地一沉,手中的筷子险些掉在桌上。
难不成,囡囡就是那个周大都护的女儿?
她偷偷看了一眼囡囡,幸好这孩子年纪小,听不懂这些,还在自顾自地扒着饭。
“老板,喝酒就喝酒,说这些烦心事干什么。”老板娘埋怨一句,给采花夹了一筷子菜,“采花姐,别听他瞎说,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采花勉强笑了笑,低下头默默吃饭,心中却翻江倒海。
她不知道周怀是否还活着,也不知道如果有一天,若是囡囡的家人找到了这里,她该如何面对。
她舍不得囡囡,可也知道,这孩子终究不属于她。
会不会他们把囡囡给忘了?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着,囡囡一天天长大,越来越懂事,也越来越漂亮。
她常常帮采花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比如擦桌子、摆碗筷,还会给采花捶背。
镇上的人都说,采花好福气,养了这么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儿。
这日,酒楼里来了几个陌生的客人,穿着劲装,腰间佩着兵器,看起来像是江湖中人。
他们一边喝酒,一边低声交谈,时不时提到“西域”“周怀”“青龙道人”等字眼。
采花端菜经过时,脚步顿了顿,竖起耳朵听着。
“听说了吗?最近来了不少士兵,据说是纳兰城里来的,要找什么人,悬赏足足一万两。”
“何止啊!青龙道人也现身了,据说他伤势痊愈,武功更胜从前,还在四处寻找一个女娃,你说,他们找的是不是一个人”
“那女娃是周怀的女儿吧?这下有好戏看了,一边是周怀要找女儿,一边是青龙道人要抓女娃,这孩子怕是凶多吉少。”
采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端着菜盘的手微微颤抖。
她强作镇定,将菜放在桌上,转身快步走进后厨,心脏狂跳不止。
青龙道人竟然还活着,还在找囡囡!
当兵的也在找人。
她该怎么办?带着囡囡逃走吗?
可天下之大,又能逃到哪里去?
对了,去东边,去川地,听说那里还算安稳,那位薛大人乃是个英明之主。
后厨的门被轻轻推开,囡囡探进小脑袋,疑惑地问:“阿娘,你怎么了?脸色好白。”
采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阿娘没事,可能是有点累了。囡囡,咱们今晚收拾东西,明天就离开这里,好不好?”
“离开这里?”囡囡愣住了,眼中满是不解,“为什么呀?这里有阿福、阿蛮,还有我们养的小猫,我不想走。”
“这里……这里要打仗了,不安全。”采花编了个借口,伸手抱住囡囡,“娘带你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好不好?等以后太平了,咱们再回来。”
囡囡瘪了瘪嘴,眼圈红了:“我不想走,我舍不得小伙伴们,也舍不得小猫。”
采花抱着她,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也不想走,这里有她们娘俩三年的回忆,有囡囡快乐的童年,可她不能拿囡囡的性命冒险。
青龙道人一旦找到这里,后果不堪设想。
“听话,囡囡。”采花擦干眼泪,语气坚定,“阿娘都是为了你好,咱们必须走。”
当晚,采花趁着夜色,收拾了简单的行囊,带着熟睡的囡囡,悄悄地离开了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