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薛义的目的

    有个老妇人抱着孩子,看见王圭武杀叛军的模样,忍不住哭出声:“可算有救了……”

    周怀坐在马车上,看着前面的战局,眉头却没松,这五千叛军秩序松散,装备破烂,只是小股势力,夏天骏的主力还在往河南去,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另一边,秦平正失魂落魄地走在荒路上。

    自从听货郎说山东沦陷,他就像丢了魂,不知往何处去,一想到因为他的缘故,导致山东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顿时就蒙生一股死念。

    他走了两天两夜,饿了就挖路边的野菜,渴了就喝田埂里的水,直到看见一间没倒塌的茅屋,才撑不住走了过去。

    茅屋的主人是个白发老人,见他衣衫破烂,便端了碗糙米饭给他,又拿了半坛米酒。

    秦平本不想喝,可老人说“过节了,喝口酒暖身子”,他想起兖州的百姓,眼泪混着酒液,一杯接一杯地灌进肚子里,最后醉倒在灶房的草堆上。

    不知睡了多久,秦平被一阵血腥味呛醒。

    他揉了揉发沉的脑袋,刚坐起身,就看见灶房的地上躺着三具尸体,都是穿着官服的人,腰间挂着武侯的腰牌,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旁边的酒坛倒在地上,米酒混着血渍流了一地,黏糊糊的。

    灶台上的菜刀沾着血,刀刃还在反光。

    “这……这是怎么回事?”秦平一冷,倒退几步,撞翻了身后的柴堆。

    “别慌。”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薛义拎着个布包走进来,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又落在秦平身上,“这些人是来找你的。”

    秦平愣住了:“找我?他们是谁?”

    “皇甫家派来的官差。”薛义蹲下身,捡起一具尸体腰间的腰牌,“你杀了皇甫山河,他们到处抓你,这老丈收留了你,被他们当成同伙,刚要动手拿人,你醉糊涂了就.......”

    “我……我杀了他们?”秦平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渍,“我怎么会……”

    “你醉得厉害,听见外面吵,就抄起灶台上的菜刀冲了出去。”薛义的声音很平静,却让秦平浑身发冷,“你砍倒第一个人的时候,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等想拔刀,已经被你砍中要害了。这老丈……也被他们误杀了。”

    秦平顺着薛义的目光看去,茅屋的里屋门口,白发老人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短刀,眼睛还睁着,像是没明白怎么回事。

    “是我害了他……”秦平跪倒在地,双手捂住脸,身子发颤,“我只是想送封信,怎么会变成这样……”

    薛义叹了口气,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这些官差死了,皇甫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此地已经不安全了,你要么自己走,找个地方躲起来。要么……就跟我走,说不定还能弥补你的罪过。”

    秦平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又想起山东沦陷的消息,突然攥紧了拳头:“我该如何做?”

    五日后,山东。

    薛义拎着布包在前头引路,秦平跟在身后,脚下的荒草被踩得簌簌作响。

    周围昏暗,火把影影绰绰,照亮了四周,只见沿途尽是被战火燎过的庄稼地,黑黢黢的秸秆歪在地里,像极了战场上倒伏的尸体。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林子里忽然露出半截青砖院墙,墙头插着几杆褪色的杏黄旗,风一吹,旗面上替天行道四个字晃得人眼晕。

    近了才看清,院门口站着两个挎刀的汉子,束发露额,胳膊上青筋虬结,见薛义过来,立刻拱手:“薛大哥,你可回来了!”

    薛义点头,侧身让出秦平:“这位是秦平兄弟,带他进来。”

    秦平跟着进了院,院里的景象让他一愣,只见十来个汉子散落在石桌旁,有的擦着锈迹斑斑的长刀,有的蹲在墙角磨箭头,一个络腮胡正拍着桌子骂:“这群狗官,苛捐杂税根本活不起,早晚我得剁了他们!”

    见薛义带人进来,众人都停了手,目光齐刷刷落在秦平身上。

    秦平攥紧腰间的包金铁棍,有些警惕,这满院都不是善茬,眼神里都带着股狠劲,像是混江湖的。

    薛义走到院子中央,清了清嗓子:“诸位兄弟,今日带秦平兄弟来,是想跟大家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他抬手指向院外,声音陡然拔高,“咱们脚下的土地,被朝廷的狗官们折腾成什么样了?兖州的百姓卖儿卖女,山东的良田变成荒坟,可那长安城的官老爷们里喝着桂花酒,花天酒地,这世道未免太不公平了。”

    “是啊!”一个穿短打的汉子跳起来,手里的斧头往石桌上一剁,“都是人,咱们不缺胳膊少腿,更不少个脑袋,为什么他们吃香的喝辣的,咱们就只能过这种畜生都不如的日子。”

    薛义接着道:“不止如此,堂堂大丈夫,岂能看着这世道烂下去?夏天骏夏将军在蒙山举旗,不劫掠百姓,不欺压老弱,还开仓放粮救济流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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