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山东夏天骏
声,站起身来,“夏县令,朝廷旨意如山,岂容讨价还价?若是交不出银子,便是抗旨不遵,到时候不仅你这县令做不成,脑袋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他瞥了夏天骏一眼,语气带着威胁:“本官给你半个月时间,务必凑齐十万两。到时候交不上来,休怪本官不讲情面!”

    说罢,带着随从拂袖而去,根本不给夏天骏争辩的机会。

    夏天骏僵在原地,手中的清单几乎被捏碎。

    他本以为几日的吃喝玩乐能换来对方的通融,没想到竟是这般结果。

    十万两白银,对于刚从战乱中恢复的兖州来说,无疑是一座大山。

    朝廷之命不可违。

    无奈之下,夏天骏只能下令全县征收。

    县衙的差役挨家挨户上门,尽管公差们和颜悦色,如今在百姓眼中却变得凶神恶煞。

    百姓们叫苦不迭,但是上头有令,即便公差们有心帮衬,却容不得半分。

    城东的张老汉,家中只有三亩薄田,勉强糊口。

    为了凑银子,他只能把唯一的耕牛卖掉,可这点银子远远不够,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年仅十五的女儿被人拉走,卖给了城里的富户做丫鬟,父女俩哭着分别,肝肠寸断。

    城西的李木匠,手艺精湛,原本日子还算过得去。

    可层层叠加的赋税压得他喘不过气,家中积蓄耗尽后,差役又要拉他去服徭役抵税。

    李木匠不愿与妻儿分离,争执之下被差役打断了腿,妻子悲愤交加,当晚便上吊自尽,只留下年幼的儿子无人照看。

    夏天骏听闻此事,严惩差役,可悲剧已成,再做什么也是无济于事了。

    短短十余日,东阿县便没了往日的安宁。

    街头巷尾,随处可见流离失所的百姓,哭声、骂声此起彼伏。

    不少人走投无路,只能逃荒而去,可更多的人被差役阻拦,只能在绝望中煎熬。

    夏天骏每日看着这些惨状,心如刀绞。

    他想起自己年少时仗义疏财,缩居在这官衙之中,本想造福一方,如今却成了祸首。

    他夜夜难眠,心中的愧疚与愤怒越来越强烈。

    最后搜刮全县百姓骨血,也只凑到了一万余两,夏天骏变卖家产,又凑了两千两,却依旧差得远。

    交银子的前一日,夏天骏独自一人来到酒庄,喝得酩酊大醉。

    他想起王主事那傲慢的嘴脸,想起百姓们绝望的眼神,猛地将酒杯摔在地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当晚,月黑风高。夏天骏召集了当年跟随他抵抗叛军的十几个心腹,还有县衙里几个看不惯苛政的差役。

    他面色凝重,沉声道:“朝廷苛征暴敛,害苦了兖州百姓。我等若将这银子交出,只会助长他们的嚣张气焰,让他们更加贪婪无度,百姓们只会更惨,今日,我要为兖州百姓讨个公道!”

    众人早已对王主事恨之入骨,闻言纷纷响应:“愿追随大人!”

    夏天骏带着众人,手持刀棍,悄悄摸向王主事下榻的驿馆。

    驿馆的守卫早已被夏天骏收买,平日里只知饮酒作乐,毫无防备。

    夏天骏一行人轻易便闯了进去,直奔王主事的房间。

    此时王主事正在房中搂着一名娇女,见到突然闯入的夏天骏等人,顿时大惊失色:“夏县令,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夏天骏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怒火,“是你们逼得百姓活不下去,是你们逼得我不得不反!”

    他话音未落,手中钢刀已然出鞘,寒光一闪,直劈王主事。

    王主事惨叫一声,当场毙命。

    旁边的随从想要反抗,也被夏天骏的手下一一制服。

    解决了王主事,夏天骏一把火烧了驿馆,带着众人直奔城外的蒙山。

    蒙山山势险峻,易守难攻,当年他也曾在这里抵抗过叛军。

    站在蒙山顶上,看着身后跟随自己的几十号人,又望向山下黑暗中的兖州城,夏天骏高声道:“朝廷苛政,官吏腐败,百姓无活路可走!从今日起,我夏天骏在此告天敬民,凡受苦受难的百姓,皆可来投!我等定要推翻这残忍暴虐,征敛无度的朝廷,还这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愿追随大人!”

    身后之人,皆神情激动。

    夜色中,众人的呐喊声回荡在山谷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