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兄弟怎么来了?”李楚雄收了戟,随手抓过一旁的布巾擦了擦汗,大步走过来。他身上的肌肉线条分明,还沾着些许尘土,眼神里的锐气尚未散去。
“特来向公爷辞行,”周怀微微欠身,目光扫过那些列队的士兵,“恰好撞见公爷练兵,倒是开了眼界。”
李楚雄笑了笑,拍了拍胸口:“这些都是朔方军的精锐,养兵千日,就得练出真本事。今日正好要带他们去后山练练手,周兄弟若是有兴趣,不妨一同去看看?”
周怀心中一动,点头应下:“固所愿也。”
瞎子皱了皱眉,低声对周怀道:“山林危险,你的身子……”
“无妨,只是远远看着。”周怀摇头,目光已然投向演武场外侧的山林方向。
片刻后,李楚雄下令整队,一百多名士兵纷纷换上轻便的短打,依旧赤裸着胸膛,只腰间挎着弯刀,背上背着弓箭,一个个眼神锐利如鹰。李楚雄翻身上马,手中方天画戟斜指前方:“出发!”
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后山进发。
山路崎岖,马车不好行进,两名士兵主动上前,找了块结实的木板,小心翼翼地将周怀连人带椅抬了起来,脚步稳健地跟着大部队。
后山的树林茂密,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刚进入山林不久,前方就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声。
“是野猪群!”一名士兵低喝一声,众人立刻停下脚步,迅速围成一个半圆,手中的弯刀已经出鞘,眼神紧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很快,几头体型壮硕的野猪冲了出来,獠牙外露,身上的鬃毛倒竖,显然是被队伍的动静惊扰了。为首的那头野猪足有半人高,冲在最前面,直奔队伍中央。
“上!”李楚雄大喝一声,并未亲自出手,而是负手站在一旁,冷眼观战。
两名士兵对视一眼,同时扑了上去。一人身形灵活,绕到野猪侧面,弯刀划过一道寒光,砍在野猪的后腿上;另一人则趁野猪吃痛转身的瞬间,双手紧握刀柄,狠狠刺向野猪的脖颈。
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猛地甩动脑袋,将身前的士兵撞飞出去。那士兵重重摔在地上,闷哼一声,立刻爬了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再次冲了上去。
更多的士兵加入战局,他们没有各自为战,反而配合得极为默契。有人负责吸引野猪的注意力,有人寻找破绽攻击,还有人在一旁戒备,防止其他野猪偷袭。虽然没有盔甲护身,身上不时被野猪的獠牙或蹄子划伤,鲜血顺着肌肤流下,但没有一个人退缩,眼中反而燃烧着亢奋的火焰。
周怀坐在木板上,看得心惊肉跳。他见过战场厮杀,却从未见过如此原始野蛮的搏斗方式。士兵们赤着胸膛,任凭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顺着肌肉的沟壑流淌,每一次挥刀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眼前的不是凶猛的野猪,而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那头领头的野猪最终倒在了血泊中,几名士兵上前,合力将野猪抬了起来,脸上满是胜利的喜悦。而其他的野猪见势不妙,纷纷逃窜,士兵们也没有追击,只是原地休整。
“这才刚开始。”李楚雄走到周怀身边,语气平淡,“真正的战场,比这残酷百倍,现在不练出一身悍不畏死的本事,到了战场上就是待宰的羔羊。”
周怀沉默着点头,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这样的士兵,这样的战斗力,若是能为朝廷所用,何愁吐蕃入侵?可偏偏,这些精锐都掌握在节度使手中,成为了他们拥兵自重的资本。
队伍继续深入山林,一路上遇到了不少野兽,有独行的狼,有成群的野鹿,甚至还有一头斑斓猛虎。每一次遭遇,士兵们都毫不犹豫地冲上去,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将其击杀。
遇到狼群时,他们结成紧密的阵型,用弓箭先射杀一部分,再近距离搏杀;遇到野鹿,便分工合作,有人围堵,有人追击,很快就将其制服;而面对那头猛虎时,所有人都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猛虎的咆哮声震得山林发颤,一扑一咬都带着致命的威胁。几名士兵瞬间被扑倒,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爪痕,鲜血淋漓。但其他人并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更加勇猛。他们利用地形,不断骚扰猛虎,寻找攻击的机会。
李楚雄终于动了,他手持方天画戟,身形如箭般冲出,戟尖直刺猛虎的眼睛。
猛虎吃痛,仰头嘶吼,李楚雄趁机借力,一个翻身落在猛虎背上,手中的戟狠狠刺入猛虎的脖颈。
猛虎挣扎了片刻,最终轰然倒地。
士兵们一拥而上,将猛虎的尸体围住,脸上满是敬畏和兴奋。李楚雄从猛虎背上跳下,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看向周怀:“周兄弟,你觉得我的这些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