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郭忠,不过仗着其叔父之势罢了。”
“这片土地,本就是我打下,我所建设起来的。”
他抬头看向周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这世上的事,哪有那么多对错?成者王,败者寇,我林家想在西域立足,总得有筹码。吐蕃强,大武弱,我不过是选了条看似能走通的路罢了。”
“看似能走通?”
周怀攥紧匕首,联想起那个时代人民所经受的苦难,“敦煌谈判,你让三州百姓沦为吐蕃人的鱼肉,这就是你选的路?你可知那些土地上的人,要受多少苦?”
“萨库城、将球城,那是多少士兵用血肉打下来的。”
“这天下是百姓的天下,这西域是百姓的西域,不是你林家的!”
林睿哲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疲惫:“苦?乱世之中,哪个人不苦?我若不这么做,倒霉的就是我林家人,多说无益,只是我千算万算,没算到你周怀命这么硬,手脚筋断了都能恢复,还能一路杀到我院子里。”
他顿了顿,眼神沉了下去,“早知如此,当初就该直接让他杀了你,今日就不会有这档子事了。”
周怀往前踏了一步,匕首的寒光映在林睿哲脸上:“现在说这些,晚了。”
“是晚了。”
林睿哲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风,“天不亡大武,我林睿哲……虽死犹憾。”
话音刚落,周怀的匕首已经刺进了他的心口。
林睿哲猛地睁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响,鲜血从嘴角溢出,手指颤了颤,最终垂了下去。
周怀拔出匕首,擦了擦上面的血,刚要转身,外面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大人!出什么事了?”
是府里的守卫,听见动静赶来了。
周怀快步走到门后,等第一个守卫推开门冲进来时,他侧身躲开,匕首一划,守卫的脖子瞬间见了血。
后面的两个守卫见状,举着刀就砍过来,周怀弯腰避开刀锋,反手将匕首扎进左边守卫的腰眼,又抬脚踹倒右边的守卫,补上一刀。
三个守卫很快倒在地上,周怀没停留,转身往院子后面跑。
院子西北角有棵老槐树,树枝伸到墙外,他抓住树枝,借力翻上墙头,往下一看,墙外是条窄巷,此刻空无一人。
他松开手,轻轻落在地上,顺着巷子往东边跑,顺便将之前藏起来的战刀拿了回来,用布条和扁担绑在一起。
夜色还没完全褪去,街上只有零星的灯笼亮着,周怀不敢走大路,专挑小巷子钻。
跑了约莫半个时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东方的天空染成了淡红色。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摸出怀里的令牌,有张统领的,还有林文浩之前给的林家亲令,想着凭着这两块令牌,应该能出城门。
天终于亮了,城门也大开着。
他往南门走,快到城门时,却见城门口站满了士兵,个个手持长刀,盘查得异常严格。
几个想要出城的百姓,被士兵翻来覆去地检查,连包袱里的东西都要倒出来看。
周怀心里一沉,知道林文浩和林睿哲的死肯定已经传开了,林家的人在搜捕他。
他定了定神,从旁边胡同里找了两个篮筐,假装成走卒,慢慢往城门走。
刚到跟前,一个士兵就拦住他:“站住!搜身!”
周怀掏出林家的亲令,递了过去:“我是林家的人,要出城办事。”
士兵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又抬头打量周怀,眉头皱了起来:“林家的人?我怎么没见过你?而且今日城主有令,所有出城的人,都要搜身,去旁边的棚子里登记,有令牌也没用!”
周怀的心凉了半截,他刚想再说点什么,另一个士兵突然喊道:“等等!他的穿着,怎么像个杂役?而且我听说,昨晚有个冒牌送菜的混进了城主府,该不会就是他吧?”
这话一出,周围的士兵瞬间围了上来,手里的刀都指向了周怀:“抓住他!他可能就是杀了林少爷和城主的凶手!”
周怀知道不能再等了,他猛地推开面前的士兵,转身就想往回跑。
可士兵太多,足有百人,已经把他团团围住,长刀劈过来,他只能抽出战刀抵挡。
如今他的实力已经恢复,刀刃飞舞之间,已有十几人倒下,这些士兵面露惧色。
此人竟然如此生猛,足足百人的包围圈竟然也被撕出缺口来。
周怀眼见着能杀出去,但士兵越围越多,他身上已经被划了数道伤口,鲜血渗了出来。
“看来今天是走不了了。”
周怀握紧匕首,眼神里满是绝望,他杀了林睿哲,报了仇,可没想到还是逃不出这龟兹城。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还有震天的喊杀声:“杀!”
周怀一愣,抬头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