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别让吐录论大人看见。”
周怀点点头,快步走下石阶。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守卫正跟着他。
监牢里又潮又暗,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
他顺着通道往里走,终于在最深处看到了李秀婉。
身后的守卫刚想提醒,就被周怀反手捂住嘴,打晕了过去。
这里随时有巡逻的士兵,周怀必须抓紧时间。
监牢内。
李秀婉穿着一身囚服,头发散乱,脸上还有几道抓痕,却依旧坐得笔直。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是周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没丝毫怯懦。
周怀在牢门外站定,看着她:“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明知道成功的把握几乎为零。”
李秀婉笑了笑,笑声里带着苦涩:“把握?我从决定动手的那天起,就没指望过成功。我只是不想看着大武的土地一块块被吐蕃占去,不想看着同胞死在屠刀下,不想让这些吐蕃人觉得咱们大武人断了脊梁,没了骨气,烂了。”
“可你也伤害了吐蕃人,那些百姓是真心敬你为甲木萨的。”周怀忍不住反驳。
“我给他们带来技术和文明,是希望他们能明白,这是大武的恩赐,是让他们知道和平比战争好。可赤郎赞干呢?他用我带来的技术造兵器,用我教的文字写战书,转头就去攻打我的国家。”
李秀婉的眼神冷了下来,“周怀,你也是汉人,你应该知道西域的百姓是怎么死的?”
周怀浑身一震。
他当然没忘。
那些死去的弟兄,那些惨死的百姓,每一张面孔,都映在他的心里。
“我......”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松离是个好姑娘,可她是噶尔钦陵的女儿,是吐蕃的贵族。”
李秀婉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些,“你以为赤郎赞干真的信你吗?他不过是想利用你安抚噶尔钦陵,用你击溃都护府将士们的心,让他们看看曾经满怀希望的人,如今也投在了吐蕃之下,等拿下都护府,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这个汉人降将。”
周怀的脸色苍白,他知道,一切都知道。
赤郎赞干不过是把他当做棋子。
因为他知道噶尔钦陵对于其把松离当做祈福者的事不满。
于是便用周怀当做安抚噶尔钦陵的礼物。
“那我能怎么办?”
他看着李秀婉,语气中带着自嘲,带着绝望。
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显露脆弱。
李秀婉沉默了片刻,道:“你想走吗?回去,回到你应该在的地方,做你该做的事。”
“我能走吗?山宫守卫这么严,而且......松离她......”周怀犹豫了。
他没能忘了自己的根,可他对不起松离,
“松离那里,你若有心,日后再补偿。但现在,你必须走。”
李秀婉从发髻里摸出一根细小的铜针,从牢门缝里递给他,“这是我藏的,你出了监牢,直接穿过......在琉璃达宫,有一个能通往城外的密道,到了外面,去达姆城找一个叫瞎子的吐蕃人,我于他有恩,他会带着你离开。”
周怀接过铜针,指尖微微发颤。
他看着李秀婉,眼眶有些红:“那你呢?我带你一起走。”
李秀婉摇了摇头,笑了笑:“我走不了了。赤郎赞干不会放过我的,我留在这,还能拖延些时间,让你有机会逃走。”
她顿了顿,又道,“记住,你是大武的将领,不是吐蕃的女婿。别让我失望,也别让你的弟兄们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