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欧阳果也想不出更好的人选,只得答应。
于是,石头乘着一匹快马出发了。
“他真行?”白宗有点心里没底,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是不是有点不靠谱。
欧阳果嘴角含笑,丝毫不担心:“大人曾说过,石头虽然人小,心却不小,可谓是心如磐石,意比金坚。”
白宗有些意外,还是头一次从周怀口中听到夸赞别人的话。
难不成这小子真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本事?
入驻阳越,百废待兴。
城中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废墟,丝毫不见当初的繁荣景象。
放眼望去,没有活人,屠杀过后的鲜血汇聚在一起,在街道上形成一层黏黏的物质。
空气中到处都是焦味和血腥味,往鼻腔里一钻,让人作呕。
“先生,你快来看。”于关铁寒着脸上前。
片刻后,众人来到军营,只见空旷的校场上,有数根“大树”,上面挂着密密麻麻的焦尸,与烧焦的树干融在一起,他们姿态各异,十分的诡异。
还有一座用石头堆积起来的池子,里面都是鲜血和残肢。
饶是不少弟兄经历过战场厮杀,都喉咙一堵吐了出来。
“真是,残忍啊......”白宗强忍住心中的不适,这些吐蕃人简直视人命于草芥。
杀生不可避免,可虐生令人不齿。
“把他们都安葬了吧。”
欧阳果叹息一声,吩咐下去。
大树上的尸体已经与木头分不开,就一起掩埋。
那些池子里分不清谁是谁的残肢,便全都安葬在一处。
众人扛着青石板,在城南坡地上挖坑,立碑。
欧阳果蹲在碑前,用炭笔写下“阳越死难者之墓”几个大字,笔画粗重,每一笔都像是死难者在临死前奋力挣扎。
于关和几个老兵拿铁锹铲土,新土盖在焦尸与树干的残骸上,压得严严实实的,这是给亡魂最后的安稳。
欧阳果站在碑前,身后弟兄们垂手而立。
风沙卷着纸钱飘在坟茔上,没人说话,只有风声呼啸,像是逝者的哽咽。
众人连呼吸都放轻了,可这股死寂之中,蕴含着不少怒与恨。
默哀半炷香的功夫,欧阳果才抬手:“走吧,城里还有不少事。”
三日过去,阳越像是个苟延残喘之人,在慢慢复苏生机。
弟兄们清理断墙下的碎砖重新垒墙,把没烧尽的门板劈成柴,连井里的焦木都捞出来晒干。
只是走到哪,都能闻见藏在砖缝里的焦糊味,偶尔还能挖出半块银锁,这是当地孩子过六岁生日时会带的。
没人敢多说话,只默默将“遗物”揣进怀里,等着日后找机会安葬。
欧阳果下的首要命令,便是将残破的道路修建好,之后重建城内的基本设施,民居、集市,吸引人口。
除此之外,还要严防沙匪和张贵和。
如果没猜错,与张贵和交战的吐蕃大军,也已经撤走了。
第四日清晨,守城的士卒忽然高喊一声:“刘帅!城外聚了不少号人,挎刀骑马,裹着破毡子,盯着城门不动!”
刘全刚巡完东城墙,一听这话立马攥紧刀柄:“沙匪?”
“看行头像!”
士卒喘着气,“他们站了半天了,也不动,跟雕像似的。”
“草了,这群gny的想干什么。”
刘全不敢耽搁,急忙去找欧阳果。
彼时欧阳果正躺在院子里睡觉,听到动静猛地惊醒。
“先生!城外有沙匪来了,怕是来抢粮的!”
刘全声音急迫,额角冒着汗水,火急火燎的。
欧阳果揉了揉眼睛,遮住刺目的阳光:“带五个人,跟我去看看。”
“就五个人?去找死呢?”
白宗劝阻。
这些沙匪可是心狠手辣,烧伤抢掠无恶不作,跟那些吐蕃人也没什么区别。
“没事,这是咱的地界,怕什么。”
欧阳果挥挥手,直接带着刘全走了。
出城来到近前,那伙人果然围上来。
为首的汉子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直愣愣盯着欧阳果:“你是头?”
他的声音格外沙哑,听得钻心。
“我不是头,算是头的军师,不过我们的头不在。”
欧阳果摇头,“你们是沙匪,混哪路的?”
刀疤汉忽然红了眼,猛地捶了下自己大腿,震得马都晃了晃:“我们不是沙匪!是阳越的百姓!”
他嗓门拔高,带着哭腔,“吐蕃人破城时,我们在城外拉盐,回来就剩一片焦土,老婆孩子都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