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什达设一拍桌子,有些动怒。
悉董力啜噤声,低下了头,心想这下完了。
周怀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飞快的运转着,回想回纥话怎么说。
这时,一个传令兵跑进来,扑通跪在地上。
“大人,匕呲城守军出城,直奔这里来了!”
“哼,又是搞什么声东击西吗?”
阿什达设冷哼一声,当即下令,派军保护粮草,阵型不得更变,各部队严守阵地。
命令很快传达。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匕呲城守军没有别的想法,就是宠着他们来的。
邓愈亲自率军,征召所有马匹,组建了一只不到千人的骑卒队伍,准备发动突袭。
一打岔,周怀就被遗忘了,两人被阿什达设打发走。
路上,周怀一直在思考匕呲城为什么要出兵。
匕呲城墙上,吴正中闭上双眼。
为什么出兵?
皆是因为......匕呲城守不住了。
城内粮草断绝,数不清的百姓饿死,剩下的人为了活下去,不惜开始吃人。
这幅地狱景象,让吴正中没有别的选择。
既然都要死,他选择站在城墙上,带着剩下的人,拼死而亡。
邓愈那个家伙,则选择死在进攻的路上。
这是一场自杀式的战斗,邓愈就没想着回来。
吴正中也不过是玩死一会。
所以阿什达设的担忧是多余的,这一次没有声东击西,没有计谋,只有一场拼死的进攻。
“大人,我旧历乾元十七年跟随您来到庭州,如今已过了十二年,有句话一直想说很久了。”
一个老卒跪倒在吴正中面前,声音隆隆。
“你说吧。”吴正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中蕴含了很多,似乎在这个老卒身上看到了过往。
“如今中原疲弱,委屈求和,吐蕃、回纥、甚至连南诏和倭国的这样的弹丸小地也要欺辱我堂堂大武。”
“在场的弟兄都是从中原来的,来到这荒凉之地,就想问一句,这大武到底是大武人的大武,还是它女帝的大武!”
“放肆!”吴正中叱喝。
“你一介小卒,怎敢议论国事。”
“尽忠报国,乃是我等从军之人的荣幸,早在当初你入伍的时候,就该想到这天。”
“大人!”
老卒涕泪横流,白花花的胡子被眼泪打湿。
“我不是心里不平衡,我不是怕死,只是死的不甘心啊,西域怎么就能让这群狗杂种给占了,哪怕中原能来五千人,就来五千人,咱们都能守住啊。”
吴正中沉默。
“大人,小的不说了,在战前说这种动摇人心的话,小的该受军法处置。”
“等待会回纥狗上来了,我第一个上!”
“诸位弟兄谁也不许跟我抢。”
老卒从地上爬起,还需用长槊支着,站起来揉了会腰。
吴正中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围在风中迎立的弟兄们,许久轻叹。
“你们也老了啊......”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你还要我怎么办。”
悉董力啜回到营帐,大声质问。
周怀则皱眉苦思,害怕因为匕呲城派兵出击,阿什达设不让悉董力啜出击。
但是他多虑了,他们刚坐下没多久,军令就下达了。
命令悉董力啜率军三万,剿灭支援而来的大武军队。
才三万人?
周怀有些不满意。
回纥大军十五万,中军原本是六万,后损失惨重,从西路军调动四万支援,如今已有八万人马。
看来原本的计划得改一改了。
周怀盘算着。本来的打算是阿什达设得至少派出五万兵马。
毕竟他让悉董力啜说的是身后至少有两万大武军队。
结果就只派了三万。
他真的不怕被包了饺子?
“真是个狗杂种,不过凭借你父辈的功勋坐到那个位置,凭什么指责我,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旁边的悉董力啜骂骂咧咧的说着什么。
周怀盯了他好一会,想起方才悉董力啜在大帐中压制愤怒。
他似乎可以利用。
周怀便让悉董力啜讲讲回纥内部的情况。
现在悉董力啜生怕周怀不给他后续的解药,所以知无不言。
据他所说。
回纥内部一共分为三个派系,西南部,东北部,和王帐。
西南部以阿什达的家族葛逻禄氏为首,这次中军六万大军,过半都是他们部落的人。
东北部以仆骨氏为首。
而围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