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那天晚上左戈行把礼物送给他时看向他的眼睛,是那么的明亮,连车窗外的路灯都不及一分。
他定格在原地,那双垂在阴影里的眼睛看不清情绪。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直起身,转身走向阳台,面无表情地看着楼下的左戈行。
在旁边灯火通明的小公园里,那个高大的有几分傻气的身影独自一人站在路灯下,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似乎在期盼着有一盏灯能够亮起。
但他怎么也等不到,他开始对周边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心,这里摸摸,哪里看看,随后试探着坐上了已经生锈的秋千。
忽然他身体一歪,连忙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把歪向一边的秋千扶好,却“当啷”一声,秋千的整个座椅都断落在地上。
他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不该捡,最后左顾右盼,装作没事人的样子离开,骑上了旁边的摇摇马,一边晃,一边时不时地看一眼那个坏掉的秋千。
其实,那个公园已经废弃很久了。
在这里长大的孩子们早已离开。
而离开的人都不再回来。
张缘一眼眸幽深地看着楼下的左戈行。
好一会儿之后,他抬头闭上了眼睛。
白副总,你赢了。
——
第二天一大早,明亮的阳光透过阳台照在客厅的桌上,花瓶里放着一束饱满鲜艳的花,在阳光下热烈的盛放。
张缘一径直从前面离开,没有回头看一眼。
但今天还是和往常有些许不同。
这个封闭的房子第一次迎接了阳光的到来。
走到楼下的时候,张缘一侧头看向了旁边的公园。
那个坏掉的秋千被修好了,旁边的摇摇马也干净无尘。
整个废弃破旧的公园在初升的阳光下都焕发出干净整洁的光泽,好像扫去了所有的落叶与尘灰,变得焕然一新。
“妈妈,我想荡秋千。”
“不行,哎……好像修好了。”
“妈妈,我可以去荡秋千吗。”
“去吧。”
被包的圆滚滚的小孩哒哒哒的从张缘一身边跑了过去,蹬着小短腿一屁股坐上了秋千。
之前断掉的绳子重新打了个结实的结,座椅变成了崭新的塑料凳,是颜色鲜亮的黄色,就好像今天的太阳。
小孩的两条辫子随着风飞起,咯咯咯的笑声唤醒了这个清冷的早晨。
一楼渐渐地走出来越来越多的人。
有老人,有男人,有女人。
“我还以为这个公园里的东西早就坏了。”
“原来擦干净后看起来还和以前一样。”
“让我来试试这个转盘还好不好使。”
他们都从张缘一的身边走过,声音里带着笑意。
而头顶的太阳越升越高,慢慢覆盖至张缘一的脚下,最后照在他的头顶。
“小张。”
他转动视线看去。
一个戴着帽子的老人笑呵呵地说:“你长得和你爸真像,不过你的眼睛还是最像你妈妈。”
张缘一轻轻地张开嘴,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最后,他只是笑了一下。
阳光真刺眼。
——
左戈行叼着笔,皱着眉头,一脸的心不在焉。
本以为约会顺利的他今天会容光焕发,却没想到他一副一晚没睡的样子,黑眼圈在深色的皮肤上格外明显,脸上还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林助理抬起手,会议立马暂停。
所有人都看向左戈行,可左戈行却什么都没察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司马深吸一口气,准备大喊一声,旁边的运营经理立马给了他一脚,另一边的陆助理抓着他的头发把他塞到了桌子底下。
“左总,有什么烦心事吗。”林助理温声询问。
左戈行依旧皱着眉,对林助理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咳!”
陆助理用力地咳了一声,左戈行才回过神,不满地看了陆助理一眼。
一只手揉腿一只手摸头的司马从桌子下面钻了出来,一脸愤怒地瞪向运营经理和陆助理。
反正都是要把人吵醒,凭什么不让他喊!
“今天张秘书请假了。”
左戈行两只手交叉放在桌上,皱着眉一副谈判的姿态。
会议室的气氛变得正经起来,所有人都专注地看着左戈行。
“怎么了,昨天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吗。”
林助理像个知心姐姐,温柔地看着左戈行。
“我不知道。”左戈行低下头,两只手紧紧地抓在了一起。
看到他的样子,众人互相对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