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昀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骨节在凸起。
暗黑的道路里,车辆间或掠过几束光影,在这样的冬夜里出行,她却难得没有孤单感,温声对他说:“今晚谢谢你。”
再情急的兔子,还是会礼貌地说“谢谢”。中间那辆红色的赛车尤为鲜艳。
男人随意伸手抓了一把头发,眉眼轻瞥,沈围的观众区域已经燃起此起彼伏的尖叫。
苏禾被安排在前排的位置,她很清晰的能看见他那张脸。
沈昀稍稍挑起眉尾,那模样像是在告诉她等会儿要仔仔细细看他在赛道上发扬光彩一般。
她垂了垂眼,假装没看见。
再抬眼时,沈昀已经将手上的头盔戴在头上。
“苏禾?”
苏禾一怔,回过头。
陈宁一身奢侈品尤为突出,手上提着的也是最近时新的路易威登,八万一只。
在确认就是苏禾的那一刻,陈宁嘴角向上扬去,透过窸窣的人群上前挽住她的胳膊,“你怎么在这里。”
陈宁又惊又喜,把头贴在她的肩膀上,“我在群里怎么没见你说话。”
苏禾一怔,薄唇微张,好半晌才胡诌一句,“打零工。”
“打零工?”陈宁一怔,抬起头,拧着眉心眼里透露着丝毫的担忧,“可不兴在这里打零工,这里挺乱的,那些富家公子也是些没脑子的,不要被他们欺负了。”
雾城山庄应有尽有,最不缺的也是数不清的有钱人过来放纵玩乐。
因此鱼龙混杂,各种各样,对于她这种长得漂亮的小女生,没钱没势自然有些危险。
“好。”苏禾答应道,“就这一次。”
陈宁拍了拍她的手,“那你要是遇到谁欺负你记得跟我说,我的脸摆不平,我爸的脸应该还是可以。”
“谢谢宁宁。”苏禾。
陈宁眼眸微眨,泛着调皮,“那你记得下次还要把作业拿给我抄。”
苏禾展露笑颜,“好。”
陈宁松开她的手,“那你忙吧,我要过去看了。”
苏禾借着她的身影望过去,不远处的贵宾席上无疑坐着是和陈宁同等身份的女子。
其中一位更是富到极致。
她认识。
苏禾收回视线。
崎岖的山路上飞奔着一辆辆跑车。
沈围是人声沸鼎的喝彩欢呼。
“啊啊啊啊啊快快快看,沈昀超车了!!”
“妈啊,好帅,能不能让我嫁给他。”
“他超车就算了,这么快居然甩了后面的人一大截。”
苏禾抬眼,耀眼的显示器上正切放在沈昀那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上。
他眉眼轻轻一挑,赛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转过弯道,踩下油门稳稳的甩了身后其他那几辆车一大截。
她嘴角不自觉的向上扬起,默默的呐喊道,“沈昀加油。”
少年自由张扬。
他应该一生放纵,肆意生长。
沈昀成功拿下第一过线的那一刻,她转身没留在此处。
卫生间外,苏禾白皙的手垂放在水龙头前,温润的水淋在她的手上,她转过身,轻轻甩动手上的水渍。
“打算怎么回去?”
他的车速渐渐放缓,他追得并不紧,雾雪天气反而成了掩护。
谈到这个话题,苏禾心情就好了些:“我准备坐火车回去,从海拉尔到满归有一趟绿皮火车,风景独好,我还没坐过呢。”
所以跟季闻洲请了几天假,来都来了!
车身驶出了城镇,前路便是山林县道,苏禾却异常安心,因为她跟沈昀坐在一辆车上。
夜里跟车容易瞌睡,苏禾便跟他聊天,问起:“你跟乌沙是怎么认识的?”
又是跟乌沙有关。
沈昀下颚紧了紧,骨头咬着,绷着张脸:“小时候在一个乡。”
“哇~”
苏禾眯着眼睛说:“我小时候的玩伴都不知道在哪里了呢,看来你还挺长情的。”
没来由又突然夸了他,沈昀微微吐了道气,这次话多了些,说:“十岁那年回到鄂温克上学,阿爷带我到其他家里做客,我从一个平房走到另一个院子,只有乌沙,在我进屋后站起来迎接我。”
十岁,回到鄂温克,被欢迎……
这几个字眼在苏禾脑中盘旋。
很细微的一件事吧,沈昀竟然记到现在,甚至拿出来讲,似乎就因为这个细节而和乌沙成了多年兄弟。
苏禾说:“还真是,瞬间的价值。”
这件羽绒服的口袋很深,苏禾的一次性相机就像个卡片一样放在里面,此时她拿出来朝前方拍了张照片。
不管那辆车是乌沙还是艳红的,都可能进入法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