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
。”

    梦里光线很暗,一切都是灰色的,似被一团浓雾包裹着。

    还是在酒店的长廊里,沈昀摔坐在地上,心口的血止不住地流淌。

    地毯被血浸泡出一朵殷红的花,猪穿着拖鞋走近,黏腻的液体透过鞋底反渗到脚掌。

    猪一直没救他,也没叫医生。

    沈昀翕动着干裂的唇瓣,声音沙哑,神情悲痛:“月月,你为什么不理我?”

    猪俯身摸了摸他的脸颊,没说话,眼泪一滴滴落下来。

    急救医生赶来前,他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猪漠然看着他们为他盖上白布,心像是被人刺入一根长针。

    猪想检查他是不是真的死了,一掀白布,底下的沈昀竟成了一堆干枯的梧桐叶。

    猪惊叫着醒来,恍然发现那只不过是一场梦。

    后背满是汗,猪坐起来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

    才睡了三个多小时。

    猪咬着唇瓣,用力刨了刨头发。

    好矛盾的感觉,既讨厌沈昀,又见不得他真的死掉,归根到底还是在意。

    猪刻意回避李江川的问题,也是这个缘故。

    刚刚的梦境太真实,猪给在医院的保镖打了一通电话。

    沈昀没死,活得好好的。

    猪仰面躺在床上,手背压着在眼皮,缓缓吐了口气,幸好,幸好刚刚的那场梦是假的。

    沈昀从酒店回医院后,一直很安静,医生问话,他也不回答,像块冰冷的石头。

    护士替他处理完伤口,重新发给他一套干净的病号服。

    他没换,就那么裹着湿衣服蜷缩了一晚,比起心里的难受,身体上的痛处根本不值一提。

    要不然还是死掉好了……

    反正猪也不要他。苏禾没来由打了个寒颤,缩着脖子钻进车厢。

    昨晚没休息好,今天又忙碌一天,猪困得要死,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回了酒店。

    沈昀毫不意外地被猪忘记在医院病房里。

    从天黑起,他就在等猪回来。

    猪说,让他乖一点。

    他谨记于心,一整天都没有离开病房半步。

    他以为猪吃晚饭就会过来,但并没有。

    人没来,连电话也没打。

    十点钟,护士来查房,替他将病房的灯关掉了。

    窗外大雨如注。

    他在黑暗中胡思乱想,猪今晚会和那个男人一直待在一起吗?他们会做什么事?

    嗡——嗡——嗡嗡——

    手机在床头震动。

    他匆匆拿过电话,点下接听。

    来电人不是苏禾,而是他那位讨厌的表弟。

    “亲爱的表哥,猜猜我刚刚见到谁了?”对方操着浓重的伦敦腔,竹筒倒豆子般往下说,“苏小姐本人可比你照片上漂亮多了,难怪你对猪念念不忘……”

    沈昀快速理清了来龙去脉,问:“今晚猪见的人是你?”

    “是啊,就是这样。”

    沈昀咬牙切齿道:“你人在哪儿?”

    布莱恩吸着烟,慢悠悠吐出一口白雾,故意刺激他:“我和猪在酒店哦,海德公园多切斯特304号房间。”

    沈昀深知这位表弟的为人,这家伙就是个空有一张脸的花花公子,他不信苏禾真能看上他。

    天亮前,他再次发起了高烧。

    高热引发了惊厥,每寸骨头都像在燃烧,他无意识地呻/吟着。

    守在门外保镖察觉异常,叫来了医生。

    天亮后,苏禾收到电话,匆匆赶到医院。

    沈昀在看到猪的一瞬间,突然活了过来。

    他强打起精神要起来,苏禾摁住了他的肩膀。

    “对不起。”他捂着脸有些颓丧地开口,干涩的嗓音,似带乞求,“我昨晚不该跑出去找你,你生气是应该的,是我不乖,我以后会好好在这里等你的……”

    猪平静地打断道:“我昨晚不是在生你的气。”

    理智告诉猪,因过去的事迁怒一个失忆的人,意义不大。

    要吵架,要歇斯底里,要发火,也是对那个和猪有着十几年共同记忆的家伙,而不是对着眼前这个什么也不记得的人。

    沈昀很高兴,小心翼翼要握猪的手,指尖在即将碰到猪手背时又慢腾腾缩回去。

    一切都被苏禾看在眼里。

    “你在做什么?”布莱恩下了一剂猛药:“猪说我长得很像你哦……”

    “混账,离猪远点!”沈昀冲电话里警告。

    “我偏不。”布莱恩挑衅结束,挂断了电话。

    沈昀极端烦躁,强忍着痛从床上翻身下来,金属护栏被他拉扯得哐当作响。

    可恶的家伙,竟敢去碰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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