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突然在某一刻,萧洛白忆起那时他将自己闷在屋内某一日晌午照进卧房的光影竟与眼前重叠,于是他下意识感叹。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是啊,居然这么多年了,真快……”
小白重复着,嘴角弯起一点极淡的、没有丝毫温度的弧线。
萧洛白感叹的是自己旧事,却不知小白所说为何。
“这么多年?”
小白点完头后将手肘撑在方桌之上支着下巴扭头看向窗外。
“小时候总觉得日头很长很长,一百年、三百年、五百年……长得好像怎么都过不完似的!那时候我以为我会一直这样下去——一个人,一处山头,看花谢了开、开了谢,永远围着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山洞打转。直到后来遇见幕怜主持和缘一他们,才开始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快,快到好像我眨几次眼就是他们的一生……”
小白将头转回向萧洛白看去,眸子里清清凌凌,没有任何迟疑与纠结。
“可无论寿命多长,人终究是要长大的,哪怕我是一只由狐狸变成的人。长大的意思,大概就是——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有些人,走着走着,方向就不同了……”
小白这话让萧洛白双眼猛地放大,心里面某个猜测正快速上演着。
“你——你该不会是……”
比起萧洛白惊讶到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小白伸出手掌轻轻拂过方桌桌面的模样就显得淡定了许多。
“如果按我化形之日算起,我与他也算自小一起长大。很多事情我骗不过他,他也同样瞒不过我……”
小白双眼平静得像一泓深秋的潭水,既无波,也无光。
“昨日我只与他见了那么一小会儿,就明白他已选了他的路。就像化形整整十年那日他为纪念我长高送我的那支木簪一样,刻好了,就再也变不回原来的木头了。小时候他照顾我的情分是真的,可现在……”
小白摇了摇头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任手掌顺着桌边垂下,“嗒”的一声跌落在格子地板上,像是在为某一个旧故事、某一段过去落下句点。
萧洛白只静静听着,心口那根紧绷的弦在听到小白说出缘一瞒不过她时,终于缓缓松下了些许。原来,她远比他想象的聪慧,她什么都懂却又什么都不说。她不说,是在给那人和她自己一个和好如初的机会。
还好,那预想中的疼痛与撕裂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也更为坚韧的坦荡;还好,她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他时时护在身后、不懂人情世故的小狐狸了。
想到这,萧洛白语调温和地安慰道。
“无论他人如何选择,我与你,都会是一路同行。”
聊完缘一的事情,萧洛白想起他和小六刚到偏院时小白苦恼不已的背影。
“之前你提到的香味,是……”
萧洛白未能说完的话被一声鸟叫打断。
起初那声音是混在灵隐寺后山各种飞禽走兽的鸣叫里的,但仔细辨驳,却能发现唯独某一声鸟叫像微风穿过细长峡谷的声响。
“啾——啾啾,啾啾,啾!”
这鸟叫每个短音都脆生生的,而长音则是微微发颤,拖着飘忽不定的尾韵。一整段调子很是工整,不似求偶,更像是某种预警。满室寂静里,只有白百合的花瓣在风里轻轻翻动着。
纵使心中有百般不舍,萧洛白也得离开了。
“我该走了……宫里来了人在门口堵着,白泽应付不了。”
“好!进了宫万事小心!”
“你也是。”
小白目送着萧洛白施展轻功翻出院外,随着寺庙门口阵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同远去的,还有刚刚那道带有节奏的鸟叫。
小白正欲转身回屋,一阵突如其来的大风恰好在此刻穿堂而过,呜咽着从后山刮来,卷过庭院,猛地扑向门廊。
那风裹挟着凉意与尘土,与小白撞了个正着。
小白下意识闭紧双眼,鬓边碎发被大风撩起,胡乱拂过脸颊。
风势来得急也去得也快,待那呼啸声退去小白才缓缓睁眼。然而,就在她脚边半步之遥,门槛内浅黄色格子地板上多了一片灰扑扑泛着淡淡蓝光的羽毛。
小白慢慢蹲下身来,指尖先在空中稍稍停顿了一瞬才轻轻将那片羽毛拾起。
捻着灰色羽毛凑近鼻尖轻轻一嗅,小白整个人如同灵魂出窍一般被瞬间定住。
这羽毛上的气味她竟也非常熟悉!
一股极其浅淡却异常熟悉的气味钻入鼻腔——不是花香,也绝非寻常熏香,而是一种冷冽又幽微、仿佛某种稀罕木料常年浸在雪水里才有的独特气味。
这味道并不是萧洛白身上的!
小白整个人定在门边,指尖越来越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