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公司的经营范围,几乎完美复刻了合作社的核心业务,甚至还增加了“品牌授权”、“渠道开发”、“文创衍生品销售”等极具扩张性的条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对方的意图昭然若揭。
他们要用一个空壳的“青禾文化公司”,来控制青禾村这个实体生产的“酿酒合作社”。一旦协议签下,村里人就成了给他们打工的酒厂工人,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手艺,将彻底沦为资本的嫁衣。
“无耻!”阿娟气得手都在发抖。
“别急。”陆川按住她的肩膀,目光沉静,“章程里规定了,‘麦田秋’这个非遗传承谱系的所有权归全体传承人所有。我们还有机会。”
当夜,村委的灯亮到了半夜。
陆川和阿娟,联合那位正直的市监局驻点干部,连夜撰写了一份详尽的异议申请。他们不仅从法律层面指出了对方恶意抢注、不正当竞争的行为,还将那份由全村上百户人家共同签署的《“麦田秋”酿酒技艺传承主体集体声明书》作为核心证据,扫描上传。
声明书上,一个个鲜红的指印,像一簇簇燃烧的火苗。
这是青禾村的集体意志,是他们扞卫祖产的最后防线。
与此同时,村里的气氛也变得有些诡异。
几个陌生的面孔开始在村里晃荡,他们操着外地口音,逢人就打听酿酒的事,尤其爱围着那几个年轻的女曲娘。
“妹子,你们这曲,是咋做的呀?有啥秘方不?”
“听说你们酿酒能分红?一个月能拿多少钱啊?”
老林叔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第二天,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的茶摊,多了一张“答疑席”。
主讲人,正是老林叔,旁边坐着给他端茶倒水的许伯。
“想知道我们青禾村的酿酒秘方?”老林叔慢悠悠地呷了口茶,对着围观的几个外乡人说,“秘方不在人身上,都在墙上。”
他用烟杆指了指不远处新建的控温窑,那面刻满了名字的“功勋墙”。
“我们这儿有个古训,叫‘传艺不传名’。手艺是大家的,名字得刻进墙里,手艺才不会走丢,根才不会断。”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传遍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
“你们想问她秘方?行啊。你先去墙上,认认你家祖奶奶的名字叫啥。认对了,不用你问,我们老祖宗的魂,自己会教你。”
一番话说得那几个探子面红耳赤,讪讪地散了。
人群中,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记者,悄悄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他知道,自己抓到了一个绝佳的新闻选题。
几天后,一篇题为《谁有资格代表青禾?一个古老村庄的现代产权之问》的深度报道,在网络上引发了轩然大波。
“老林叔这一招,叫‘文化盾牌’。”
合作社的工作会上,阿娟将一个刚设计好的二维码投影在幕布上。
“现在,轮到我们上‘技术锁’了。”
她推出的,是一个名为“青禾身份码”的验证系统。今后,每一坛出厂的“认亲酒”,瓶身背面都会贴上一个独一无二的二维码。
“用手机扫这个码,”阿娟操作着演示,“可以看到这坛酒的酿造者姓名、她的家族传承脉络图,甚至能看到她当天在窖池边工作的影像片段。”
最关键的是,这个系统的后台维护权限,被阿娟设定为仅限合作社成员,通过指纹和人脸识别双重验证才能登录。
“现在开始,不是谁印个‘麦田秋’的标签,就能说自己是正宗传人了。”阿娟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姐妹,眼神坚定,“我们要让每一滴酒,都带着酿造者的体温和记忆,带着她们的名字,走向市场。”
系统上线的第一天,就成功拦截了三起在电商平台冒用“青禾村认亲酒”名义进行预售的虚假链接。
对方的反击,被一道无形的数据高墙,挡了回去。
夜,再次深沉。
喧嚣沉淀,万物静谧。
沈玖独自一人,在新建的酿酒坊里巡查。当她走到东墙那处曾经的密道入口时,脚步停了下来。
黑暗中,一个人影正蹲在地上,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仔细检查着什么。
是陆川。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钻探的信号停了,”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凝重,“但是昨晚,有无人机低空飞过。热成像的。”
沈玖的心猛地一紧。
钻探不成,就用高科技侦察。丰禾集团的手段,果然层出不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