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的意念断断续续地在林枫的识海中响起,
不再是之前那种充满压迫感的宣告,每一个词汇都显得重若千钧,
仿佛在重新咀嚼和定义这些伴随它数千年的概念,
“至高无上……大道……原来如此……朕……寡人……不……”
它的意念在这里明显停顿、挣扎,似乎在强行扭转数千年来根深蒂固的自我认知和对身份的执念。
最终,一个清晰而坚定的意念传出:
“嬴政……明白了。”
它艰难地、却坚定地改变了对自己的称谓,
舍弃了象征着帝王至高无上、唯我独尊身份的“朕”字,甚至弃用了君王自称的“寡人”。
在刚才那缕仿佛源自宇宙本初、大道源头的至高气息面前,
它那曾经视若生命的帝王身份、横扫六合的功业,
都显得如此苍白、渺小,甚至可笑。
就像孩童在巨人面前炫耀沙堡。
“阁下……不,前辈……尊驾……”
嬴政的意念继续传来,它似乎在极力寻找一个合适的、能够表达此刻它心中那份极致敬畏与尊崇的敬称。
“阁下”太轻,
“前辈”似乎也不足以形容那种层次的差距。
最终,它选择了一个在古老传承中,
用于面对那些传说中的上古神圣、道之化身的尊称——“尊驾”。
随着意念的传递,王座上的帝尸,
以一种近乎虔诚和庄重的姿态,缓缓地、动作略显僵硬但却异常坚定地从那由无数骷髅堆砌而成的白骨王座上站起身来。
尽管它的身躯依旧干瘪,
覆盖着暗金色的皮肤,
缠绕着浓郁的鬼气,
但在这一刻,它的动作间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古老的、属于华夏礼仪之邦的、庄重肃穆的礼仪风范,
那是深植于它灵魂深处的文化烙印,此刻被彻底激发。
它面向林枫,双手抬起,左手手掌轻轻压在右手手背之上(这是很古老的拱手礼姿势),
然后,对着林枫的方向,深深地、一丝不苟地躬身,一揖到底。
这不是普通的抱拳,
而是古礼中极为郑重的一种,
通常是弟子拜见师长、臣子拜见君王、或者凡人面对自己极度尊崇的仙神时,
才会行的大礼。
腰弯得很深,姿态放得很低,充满了敬意与谦卑。
“嬴政……”
它的意念伴随着动作传来,
声音(意念)依旧带着鬼物特有的沙哑质感,
却异常清晰、沉稳,每一个字都仿佛经过了深思熟虑,带着一种斩断过往骄傲与执念后的决绝与新生般的坚定:
“孤陋寡闻,坐井观天,不识真仙临凡,先前言语举止,多有冒犯唐突之处,望尊驾……海涵。”
它顿了顿,魂火微微跳动,
似乎在凝聚接下来的话语,那意念变得更加炽烈而真诚:
“今日得见尊驾,方知天地之广阔无垠,非咸阳宫阙所能丈量;方知大道之缥缈高远,非帝王权柄所能触及。往日种种,称帝称皇,争霸九州,乃至死后化鬼,执着于此残躯故鼎,妄图再续帝业……如今看来,不过皆是虚妄执着,镜花水月,徒惹笑耳。”
它抬起头,深紫色的魂火炽烈地“望”着林枫,
那火焰中充满了渴望、坚定,以及一种放下重担后的清澈。
意念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掷地有声,在这死寂的鬼域核心宫殿中回荡:
“嬴政……愿摒弃前尘所有执念,抛却帝王虚妄之念,恳请尊驾……”
它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鬼不需要呼吸,但这是意念模拟的动作),
然后,说出了那句足以让外界知晓后震古烁今的话语:
“收嬴政为徒!传我大道,引我正途!”
“嬴政愿执弟子礼,奉师命,尊教诲,追随尊驾左右!纵为仆役,研磨洒扫,牵马坠镫,亦无所憾!只求……能窥得大道之门径一斑,不负此番旷世机缘,不负……尊驾今日点化之恩!”
说罢,它保持着躬身的姿势,
再次深深拜下,魂火摇曳不休,
显出其内心此刻的激荡澎湃、以及无比诚挚的拜师决心。
一位曾经横扫六合、书同文车同轨、奠定华夏大一统基础的千古一帝!
一位死后化为鬼物、修炼数千年、达到SSS级巅峰、半步鬼仙之境、足以让现代世界颤抖的恐怖存在!
此刻,竟放下了所有帝王尊严、所有鬼帝威势,
以最谦卑、最虔诚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