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本能地想要质疑，想要反驳，想要用自己两千年的见识和帝王的心性去否定这个荒谬绝伦的说法。
这超出了理解范畴，
这违背了（他认知中的）常理！
但是，当它的“目光”再次聚焦于林枫那双平静如古井、深邃如星空的眼睛时，
那所有的质疑、所有的反驳，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
迅速消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那双眼睛太安静了，安静得仿佛真的映照着星河轮转、纪元更迭，安静得仿佛十万年的时光，
在其中也不过是弹指一瞬。
那是一种唯有真正经历了无尽岁月，才能拥有的、刻入灵魂深处的、俯瞰时光的淡漠与从容。
质疑这样一双眼睛的主人所说的话？
嬴政的帝王心性告诉他，那可能比相信“十万年”本身更加愚蠢。
林枫看着嬴政魂火剧烈波动、魂体荡漾不稳的模样，知道单凭言语，
确实难以让这位心高气傲、见识局限于地球与阴间的千古一帝，
彻底信服这个远超其想象的事实。
他理解这种认知冲击，就像古人无法理解现代科技一样。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却仿佛带着时光流逝的微响：
“看来，空口无凭，确实难以取信于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
林枫周身那一直平淡无奇、甚至隐隐与周围鬼域阴气相合、毫不突兀的气息，陡然一变！
并非之前抵挡攻击时那种爆发式的、毁天灭地的威压宣泄，那种是“力量”的展示。
此刻的变化，更加内敛，更加本质，更加……不可思议。
就像一幅褪色的古画，突然被注入了原初的色彩；
像一块看似普通的顽石，
内部显露出和氏璧的温润光泽；像一个平静的凡人，
体内忽然睁开了一双属于创世神灵的眼睛。
一缕至精至纯、至高至上、仿佛源自混沌未开、鸿蒙初判之时的“本源气息”，
自林枫的体内，自然而然、悄无声息地流淌而出，弥漫开来。
这气息，并非具体的能量波动，不是阴气，不是灵气，不是仙气，也不是杀气威压。
它是一种“位格”的彰显，
一种“本质”的流露，一种“道”的显化！
是他身为玄天仙帝，历经十万年不辍苦修，征战诸天万界，熔炼万千大道法则，最终登临绝巅、俯瞰寰宇之后，其自身生命层次与宇宙大道本源交织、融合而成的——仙帝本源气息！
这气息并不霸道，不刻意压迫，但它出现的瞬间，整个鬼域核心宫殿，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
那些悬浮的鬼火，凝固在半空，火焰停止了摇曳。
墙壁和地面上蠕动的黑色血块，停止了蠕动，表面血管般的纹路僵住。
空气中浓稠如墨的阴气，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君王，变得温顺而沉寂，不再翻涌。
甚至嬴政王座下那些骷髅头眼眶中的紫色魂火，
也齐齐一滞，光芒黯淡下去，
像是臣民见到了至高无上的帝皇，本能地俯首。
而首当其冲的嬴政帝尸，以及他眼眶中那团剧烈波动的深紫色魂火，感受最为直接、最为强烈！
在那缕仙帝本源气息弥漫开的刹那，
嬴政感觉自己的魂火，
不，是整个鬼帝之魂的“存在本身”，
仿佛被投入了一片无边无际、温暖而浩瀚的“本源之海”！
那“海水”并非物质，而是最纯粹、最高等的“道”与“理”的具现化。
他的魂火在这气息的包裹下，之前因震撼而起的剧烈波动，
竟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柔和却绝对无法抗拒的力量，缓缓抚平、稳定下来。
更让他灵魂颤栗的是，在这股气息中，
他“嗅”到了时光的味道，
不是十年百年，也不是千年万年，
而是以“纪元”为单位流淌的、厚重到无法形容的岁月沉淀！
他“听”到了大道纶音，不是具体的经文，而是宇宙诞生、星辰运转、万物生灭背后最根本的规则交响！
他“看”到了……不，他无法“看”，
只能模糊感知到一种凌驾于他认知中一切“强大”之上的、无法用言语描述的“至高”与“唯一”！
这气息，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
我，即是道。我，即是岁月。
我，即是……你无法理解的“存在”。
无需再多言一句。
当这缕仙帝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