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人虽然也暗爽，但更谨慎些。
“怕什么！没看院长在这儿吗？叶凌云现在自身难保，哪还有心思管我们！”
话虽这么说，声音还是压低了些。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已经不再是“汇聚”，
而是如同上百盏高功率的探照灯，
带着无比的震撼、审视、好奇、敬畏、质疑、恍然、幸灾乐祸……
种种复杂到极致的情绪，牢牢地、死死地聚焦在那个穿着古朴青衫、面容年轻得甚至有些过分、几分钟前还被叶凌云视为可以随意呵斥驱逐的“挡路者”身上。
身份的骤然逆转，
带来了认知上的巨大冲击和颠覆！
这个看起来像是个从山水画里走出来的安静书生，
这个被叶大少指着鼻子骂“让开”的“普通学员”，
竟然摇身一变，
成了这座神秘莫测的“问道峰”，
成了这个被整个华夏最高层寄予厚望的“修真学院”的最高主宰与缔造者——院长！
玄清——龙虎山的小天师，
此刻早已收起了平日里那副云淡风轻、隐隐带着道门嫡传傲气的神态。
他手中那柄象征着身份与修为的雪白拂尘，停止了惯常的、带有韵律的轻微摆动，尘尾静静地垂落。
他的一双眸子，锐利如电，又深邃如古井，
正死死地、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地紧盯着林枫。
他在观察，在感知，在试图以龙虎山传承千年的望气、观神之术，从这个年轻的“院长”身上看出一丝端倪，窥
破其虚实。然而，越是观察，
玄清心中的震动就越是强烈。
眼前之人，气息平和悠长，
没有丝毫外放的凌厉或压迫感，
甚至……有些过于“普通”。
但正是这种“普通”，
却让玄清感到一种深不可测的寒意。
对方站在那里，
身形并不高大，却仿佛与周围的山川云雾、天地灵息浑然一体，
形成了一种极其玄妙的和谐与统一。
那不是刻意营造的气势，而是一种自然而然、返璞归真的“道境”体现！
玄清只在山门中那些真正修为通玄、早已不理俗世的太上长老身上，
隐约感受到过类似的气息，
但那几位长老，
哪一个不是修炼了上百年的老怪物？
而刚才那化解冰锥的手段……
玄清自问，若是自己全力施展雷法，或许也能强行击碎或抵消叶凌云的冰锥，
但绝对做不到如此轻描淡写、无声无息，甚至连一丝能量碰撞的涟漪都不会产生！
那更像是……某种触及了规则层面的、更高层次力量的运用？
传说中的“言出法随”？
还是道藏中提及的“五行生克，润物无声”？
“此人……绝非池中之物！不，他已然是......”
玄清心中那份属于道门正统、年轻翘楚的傲气，
第一次受到了如此直接而强烈的冲击，
竟让他生出一种“坐井观天”的自嘲感。
另一边，释明和尚合十的双手，在不经意间微微用力，手背上青筋隐现，那身灰色僧衣下古铜色的、修炼了金刚不坏身的肌肉，也下意识地微微贲张。
他同样在以佛门秘法感知林枫。
佛门修行，讲究“明心见性”，对气息、气场、尤其是“心”的波动，感知尤为敏锐。
然而，在释明的感知中，林枫的存在感极其“矛盾”。
一方面，他站在那里，血肉之躯清晰可见；
但另一方面，当释明尝试以气机去“锁定”或“探查”时，却感觉自己的感知如同泥牛入海，投入了一片虚无的混沌之中，又仿佛面对的是整个浩瀚无垠的天地，自身渺小如尘埃，
根本无从着力。
对方身上没有流露出任何属于强者的“威压”，
却给他一种无法撼动、无法揣度的厚重感。
释明浓密的眉毛紧紧锁在一起，心中默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此子……不，此院长，当真古怪至极。肉身表象看似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文弱’，但为何给我的感觉，却比山门中那尊传承了数百年的铜浇铁铸的罗汉像还要坚固不可摧？
莫非……真是传说中佛经所载，
肉身证得‘金刚不坏’乃至‘菩萨果位’的大能前辈，游戏人间，驻颜有术？”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
但眼前的感知又如此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