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一扯了下嘴角,那笑意很冷。
“清溪哨的主力怕是以经提前转移,就留下这几个混子。”
他缓缓抬起手。
三支鸟枪同时举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林子深处。
“放。”
枪声炸开。
惨叫声和身体倒地的闷响混在一起,又短又急。
“冲!”
“补刀!别留活口!”
厮杀开始的快,结束的也快。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林子又安静下来。
只剩下火药味和血腥味,在湿空气里飘着。
周默蹲下身子,翻了翻地上的尸体,沉声说。
“是清溪哨的游哨,刚换班没多久,身上还有酒气。”
“换班就敢这么松散。”
陈天一笑了一声,全是嘲讽。
“他们真以为我们都死在永安城里了。”
他站起身,望向远处隐约的山口。
“现在,轮到我们插旗了。”
清溪哨的营地不大,正好卡在山口中间。
木栅栏很高,外面摆着拒马。
营地里架着两门小炮,黑洞洞的炮口对着来路。
守军不到一百人,正围着几堆火烤衣服,说说笑笑,完全没发觉死神来了。
“报……”
一个传令兵喘着气跑到营门口。
话刚出口,一支箭就破空飞来,钉在他胸口。
他眼睛瞪的滚圆,身体软软的倒在木桩上。
血顺着木桩往下淌。
“敌袭!”
营地里有人尖叫,乱糟糟的脚步声响成一片。
喊声刚起,营地里的火光突然全灭了。
黑火小队的人从侧面摸了上来,把手里的火把直接扔进了放火药的棚子。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火光冲天。
热浪裹着碎石,瞬间掀翻了半边营地。
营地内外一片大乱。
哭喊声,爆炸声,房子塌了的声音混在一起。
“是天军!”
“他们从哪来的?永安不是以经破了吗?!”
“慌什么!就是些残兵败将,给我顶住!”
陈天一从暗处走出来,声音很响,盖过了所有杂音。
“第五师,列阵!”
残存的士兵迅速集合。
长枪在前,排成枪阵。
鸟枪兵跟在后面,瞄准了营地里乱跑的清军。
“给我往里推!”
陈天一一挥手,下了死命令。
清军仓促迎战,队形本来就乱,被枪阵一冲,立刻就散了。
“别守栅栏了!快退!”
“退个屁!后路被堵死了!”
有人想往山口外逃,却发现后路不知什么时候,以经被黄十三带人堵住。
他只能转头硬拼,很快就被砍翻在地。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营地里的厮杀声渐渐没了。
只剩下零星的和喘气。
周默拄着刀,大口喘气,脸上全是血。
“陈帅,清干净了,一个没留。”
“立旗。”
陈天一说。
一个年轻士兵愣住了。
“陈帅,我们的军旗……突围时丢了,哪有旗?”
陈天一没说话。
他扯下肩上破烂的披风,从腰间拔出短刀。
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
血涌了出来。
他攥紧披风,用自己的血,在布上一笔一划的写。
第五师。
染血的布条被士兵们挂上木桩。
山风吹过,布条猎猎作响。
那暗红色的字,在灰白的天光下,红的吓人。
坡下的士兵们慢慢围过来。
都看着那面简陋的旗。
没人说话。
风吹过他们的脸,带着水汽和血腥味。
每个人的脸上都看不出表情,有累,有激动,也有茫然。
“从现在起。”
陈天一开口,声音传遍山口。
“这儿,是我们的地盘。”
他抬手指向来路。
“青妖要来,就让他们从这条路来。”
他话锋一转。
“他们来多少,我们吃多少。”
人群里,一个士兵动了动,喉结滚了一下,他鼓起勇气问。
“陈帅……我们,算不算逃兵?”
“永安丢了,我们却跑到这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