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雪夜燃灯,木簪承心
    第三百四十四章:雪夜燃灯,木簪承心

    除夕的暮色刚爬上木坊的飞檐,周亦安就在门楣上挂好了琉璃灯。这盏灯是苏砚辰从城里带回的稀罕物,琉璃面上刻着缠枝纹,经火一烘,竟透出淡淡梅香——据说是用广东的檀香木粉烧制的。他往灯芯里添了勺松脂,火苗“噗”地窜起,把门框上的春联映得愈发鲜红。

    “亦安哥,你看这琉璃灯!”苏晚樱抱着堆新绣的门帘跑过来,辫梢的蓝布条系着个小小的玉坠,是林薇薇送的压岁钱,“把春联上的字都照活了!”她踮脚想碰琉璃灯,棉袍的袖口却蹭到了火苗,吓得周亦安赶紧把她拽开。

    “小心烧着。”他往她手里塞了个暖手炉,是陶瓷的,炉身上刻着“岁岁平安”,“去帮娘摆碗筷,我再去看看灶膛的火。”

    苏晚樱应着跑开,门帘上的梅花纹在暮色里晃出淡淡的影。周亦安望着她的背影,目光落在她辫梢的玉坠上——是块老坑翡翠,雕着并蒂莲,是林薇薇的陪嫁。他摸了摸怀里的木簪,簪头的梅花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花瓣上的碎银像藏了半轮新月。

    堂屋的八仙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苏婶做的清蒸鲈鱼,陈默带来的广东烧鹅,林薇薇包的三鲜饺子,还有周亦安特意给苏晚樱烤的蜜渍山楂。苏砚辰正在给孩子们分压岁钱,李铁蛋举着铜钱蹦得老高,差点撞到琉璃灯。

    “小心点!”苏晚樱用门帘拍他,蓝布条扫过他的棉袄,“撞坏了亦安哥的琉璃灯,拿你的压岁钱赔!”

    周亦安笑着摇头,往灶膛里添了块硬柴。火光映着苏晚樱的侧脸,她正把蜜渍山楂往李铁蛋嘴里塞,眼角的细纹里都堆着笑。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除夕,爹娘还在广东,他和苏晚樱蹲在木坊门口啃冷馒头,她说“等爹娘回来,我要吃十个肉包子”。

    “安儿,把那坛冬酿搬出来。”周思远的声音混着酒香传来,“去年的陈酒启了,今年的新酒也该尝尝。”

    周亦安从地窖里搬出酒坛,桑木的纹理在火光里泛着暗红,坛口的泥封还带着湿气。他用爹给的酒令牌轻轻敲开泥封,酒香顿时漫了满室,混着松脂的清香,把寒冷都熏得暖了。

    “好酒!”陈默端起碗抿了口,忽然指着酒坛上的刻纹,“这桑枝纹和陈皮叶刻得真妙,像活的似的。”

    周亦安往苏晚樱碗里倒了小半碗:“尝尝,加了去年的梅子。”

    苏晚樱抿了口,酸得皱起眉头,却又忍不住笑:“比去年的甜!”她忽然从兜里掏出个布包,“给你,新做的酒囊,能装两斤酒呢。”

    是个靛蓝布囊,上面绣着并蒂莲,针脚细密,囊口用蓝布条系着。周亦安接过来,指尖触到她掌心的温度,忽然发现布囊里还塞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安哥莫贪杯”。

    他正要说话,苏砚辰抱着个大木盒走进来,盒盖上刻着“守岁”二字:“周叔,这是我在城里买的烟花,能炸出梅花形状的!”他把盒子往地上一放,惊得李铁蛋蹦了起来。

    周思远笑着摆手:“小孩子家,别玩这些危险的。”他转头看向周亦安,“安儿,你带他们去院子里放烟花,我和你陈叔喝口酒。”

    苏晚樱立刻跳起来:“我也要去!”她拽着周亦安的袖子往外跑,蓝布条扫过他的手腕,“亦安哥,你说这烟花真能炸出梅花吗?”

    院子里的雪已经扫净,月光把青砖地照得发亮。周亦安把烟花筒架在石桌上,苏砚辰递来火折子:“点最粗的那根,能喷得最高!”

    火苗刚触到引线,烟花“嗖”地窜上夜空,炸开时果然是朵朵红梅的形状。苏晚樱仰头看着,辫梢的蓝布条在夜风里飘成道弧线,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葡萄。

    “真好看!”她伸手去接飘落的火星,却被烫得缩回手,“亦安哥,你看这火星像不像你刻刀下的木屑?”

    周亦安点头,忽然从怀里掏出木簪:“给你的。”

    苏晚樱愣住了,烟花的余光照在簪头的梅花上,碎银闪得她眼睛发花。“这是……”她指尖轻轻抚过花瓣,忽然发现花心的碎银拼成了“安”字,藏在纹路里,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去年冬天就刻好了,”周亦安的耳尖有些红,“一直没找到机会给你。”

    苏晚樱把木簪插在辫子上,忽然踮起脚,往他鬓角别了朵干梅花:“亦安哥,你说这簪子能戴多久?”

    周亦安望着她眼里的光,忽然觉得这寒夜的风都暖了。“戴到老,”他说,“等头发白了,我再给你刻支银发簪,簪头刻满你绣的并蒂莲。”

    苏晚樱的脸“腾”地红了,转身往屋里跑,蓝布条在月光里拖出条淡蓝的痕。周亦安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捡起片飘落的烟花碎屑,轻轻放进她的布囊里——这是他们第一个共同守岁的除夕夜,该留个记号。

    屋里的炉火正旺,周思远在给孩子们讲《山海经》里的年兽,林薇薇和苏婶在包元宝形状的饺子。苏晚樱凑到周亦安身边,把木簪往他面前晃:“亦安哥,你看这梅花,比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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