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和我们做笔新交易。”陆沉把凌岳的话复述了一遍,省略了关于叶晨的部分。
周正听完,沉默了半根烟的时间。
“陆总,你怎么想?要不要告诉璃队?”
“癸水珠可能是真的。”陆沉说,“叶晨说过,摧毁节点需要中和阴煞,否则会引发大规模灵力反噬。
凌岳知道这点,说明他对玉琮节点的了解不浅。但他要《九幽堪舆图》残篇......那东西有什么用?”
“要不问问叶前辈?”
“不,现在不能问。”陆沉摇头,“如果凌岳说的是真的,叶晨有问题。
如果凌岳说的是假的,我们问他,等于暴露了我们和凌岳的联系。左右都是坑。”
“那怎么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珠子要拿,图的事......”陆沉揉了揉眉心,“见机行事吧。先解决节点,再考虑其他。
大不了珠子到手,我们翻脸不认人。凌岳再厉害,也不敢在滨海公开动手。”
“风险大吗?”
“任何选择都有风险。”陆沉看着巷子尽头,天色暗下来,远处写字楼的灯一盏盏亮起,像怪兽的眼睛,
“选凌岳,可能被坑。选叶晨,也可能被坑。我们只能选那个风险看起来小一点的,然后做好被坑的准备。”
周正嘿地笑了,露出一口牙齿。
“陆总,你这人,有时候真他妈实在。”
“不然呢?”陆沉也笑了,笑得很淡,“走吧,我们回去。还得跟苏璃商量。她是头儿,最终决定她来做。”
“你说璃队会选哪个?”
“不知道。”陆沉说,“但她一定会选那个能让最多人活下来的选项。这是她的毛病,也是她的好。”
他们走出巷子,汇入下班的人流。
而在滨海湾的另一端,叶晨正站在一处荒废的码头边,脚下是黑色的海水,拍打着生满青苔的水泥柱。
他手里托着那个铜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后直直指向海底。
“找到了......”叶晨低声自语。
他蹲下身,把手伸进海水。
冰冷刺骨,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海水里弥漫的那股阴冷、粘稠的气息,像腐烂的水草,又像溺死者的怨念。
阴煞之气。
而且不是自然形成的阴煞,是被人为引导、汇聚、压缩后的阴煞。
浓度高到能在水面上形成薄薄的黑雾,普通人靠近就会头晕恶心,体弱的可能直接昏厥。
叶晨收回手,在道袍上擦了擦。
他抬头看向远处。暮色中,滨海国际会议中心的轮廓像一头匍匐的巨兽,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最后的光,血红色。
玉琮节点就在那下面。
阴煞汇聚点也在这片海底。
如果节点被激活,或者被强行摧毁,引爆的灵力会像一根针,刺破这个积蓄了不知多少年的阴煞气囊。
到时候,喷发出来的不会只是海水,
会是地狱。
叶晨从怀里掏出手机,想给苏璃打电话。
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住了。
他想起离开宗门时,师父说的话。
“晨儿,此去世俗界,有三件事你要记住。
第一,玉琮节点必须盯死,绝不能落入幽无涯之手。
第二,若节点有变,可联络天剑宗在滨海的听雨阁,报我名号,他们会帮你。第三......”
师父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若事不可为,便毁了节点。哪怕代价是半个滨海市,也在所不惜。天剑宗的剑,宁可斩错,不可放过。”
宁可斩错,不可放过。
叶晨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海风咸腥的气息。
然后他把手机塞回怀里,转身离开码头。
有些决定,他得自己做。
而在他身后,更远处的滨海湾观景台上,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正举着望远镜,看着叶晨离去的背影。
男人对着耳机说:“目标离开三号废弃码头,往老港口方向去了。要跟吗?”
耳机里传来嘶哑的声音:“不用。剑修灵觉敏锐,跟太近会被发现。盯紧苏璃那伙人就行。凌岳那边有动静吗?”
“十分钟前,他给陆沉打了电话,内容加密,没截到。但信号源在滨海大学附近,要查吗?”
“查。但别打草惊蛇。凌岳那老疯子,留着还有用。”
“明白。”
通话结束。
男人放下望远镜,点了支烟。
暮色完全沉下来,滨海湾的灯光次第亮起,倒映在黑色的海水里,像散落的星辰。
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