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说是疗养中心,实际上更像高级私人会所,围墙很高,树荫浓密,摄像头像蜘蛛一样趴在每个角落。
周正把黑色厢式货车停在两条街外的便利店停车场,熄了火。车里没开灯,只有几块显示屏幽幽地亮着,映着他和另外三个人的脸。
苏璃坐在副驾驶座上,换了身不起眼的黑色运动服,长发挽成髻塞进棒球帽里。
她盯着屏幕上从无人机和远程探头传回来的实时画面,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划动,放大建筑平面图的几个出入口。
“正门和东侧员工通道保安是两小时轮换,但换岗时有三十秒左右的空档,西侧围墙有棵老樟树,树荫能避开主路监控,但墙上装了震动感应,一碰就响。”
周正指着屏幕,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地下车库出口有车牌识别,但垃圾车每天凌晨四点进来,咱们的‘面包’可以混在后面,门卫基本不查。”
后排座上,叶晨穿着深灰色冲锋衣,闭着眼睛。
他手里托着那枚残缺的古符,符面在黑暗中浮着极淡的青金色光晕,像呼吸一样明灭。
“地下一层西侧区域,有异常灵力残留,很淡,混杂着阴浊之气。不止一处,分散在……六个点,呈不规则阵列。”
坐在叶晨旁边的苏毅扶了扶眼镜,把一台改装过的平板递过来:“小璃,这是内网权限的模拟路径。
刘明(信息部副总监)的权限卡昨天下午四点三十七分有过一次异常登录记录,
访问了疗养中心的内部服务器,查询了‘特殊护理区’的空调能耗数据,停留了四分钟。
服务器在B栋地下一层机房,独立供电,有物理隔离。要进去,得先过三道门禁,都是虹膜加动态密码。”
苏璃接过平板,快速浏览。“能耗数据查了没?”
“查了,而且查了最近三个月的。
我对比了同期其他区域的能耗,B栋地下一层‘特殊护理区’的空调耗电量,是地上同面积VIP病房的三倍还多。
恒定低温,二十二小时不间断运转。”苏毅推了推眼镜,
“这不正常,除非里面放了需要恒温恒湿的精密仪器,或者……养了什么东西。”
车里沉默了几秒。
“刘明那边什么情况?”苏璃问。
“陆总亲自‘陪着’呢,在城西的安全屋里,有吃有喝,就是没网没信号。”
周正咧嘴,露出白牙,“他咬死说账号被盗,那笔海外进来的钱是有人陷害。
但技术部从他手机恢复的加密聊天记录显示,他上周二晚上十点二十三分发过一条消息,
内容是‘恒泰B栋,货已备齐,可验收’。收信人是个虚拟号,追不到源头。”
苏璃把平板还给苏毅,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特制的金属盒,打开。
里面是凌岳留下的那块“洞明镜”残片,旁边还有几张新打印的照片。
从不同角度拍摄的、宋永年收藏室保险柜内部结构图,其中一张能模糊看到一角玉琮的轮廓。
“叶先生,”苏璃看向后排,“如果里面真有那玉琮,或者类似的东西,这碎片能有反应么?”
叶晨睁开眼,拿起那块温润的乳白色残片,握在掌心。
“此物有窥探灵机之能。若玉琮蕴含特殊灵力,或经秘法祭炼,靠近应有感应。
但前提是,它确实在里面,且未被高阶手段完全屏蔽。”
苏璃点头,把盒子扣上,塞回背包。“周正,按B计划执行。
苏毅学长,你留在车里,控制无人机和监控干扰,保持通讯。
我和叶先生进去。如果有情况,按预案撤离,不用等我们。”
“璃队,我还是跟你一起吧。”周正皱眉,“里面什么情况都不清楚,多个人多份照应。”
“不用,你留在外围接应更重要。”苏璃拉开车门,夜风灌进来,带着点湿气,
“陆沉伤了,外面就你一个炼气七层修士。真出事,外面得有人能冲进来捞我们。”
她跳下车,叶晨无声地跟了下来。两人都是一身深色,很快没入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凌晨一点十五分,垃圾车准时出现在疗养中心后门。
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司机打着哈欠刷卡,栏杆抬起。
黑色厢式货车跟在不远处,趁着栏杆还没落下,轻巧地滑了进去,拐进地下车库的阴影角落。
车库空旷安静,只有几盏节能灯亮着。空气里有消毒水和淡淡霉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苏璃和叶晨从货车后厢闪出,贴着墙根快速移动。
周正的声音从微型耳麦里传来,很清晰:“A通道清洁工推车出来了,三十秒后右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