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的阳光被厚重的防弹玻璃滤去大半锐利,只余一片冷白,均匀铺在深灰大理石会议桌上。空气里有手磨咖啡的苦香,混着皮革与权力的味道。
长桌边坐了九个人。主位空着。
“叮。”
银勺碰到杯壁,声音清脆。手指敲打桌面的声音,细碎急促。低语声像暗流,在寂静里窜动——“股价”、“做空”、“问询函”。
主位左手边的男人五十出头,头发向后梳得整齐,一根不乱。
王董,最早押注苏璃的元老。他没碰咖啡,手指敲着桌面,节奏越来越快。
对面,CEO李欣心一身香奈儿早春套装,盯着平板屏幕。数据流映亮她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李总,”王董停了敲打,“苏董那边……还没消息?”
李欣心抬眼:“刚通过电话。私人事务,很快回来。公司运营正常,Q3预期增长维持18%。”
“私人事务?”桌尾秃顶的陈董哼了一声,他是机构代表,“外头传疯了!说苏董在昆仑搞非法科考,卷进冲突,人都没了!
股价昨天跌五个点,今天又低开!你管这叫私人事务?”
“陈董,”李欣心推了推眼镜,“传言止于智者。董事长是创始人和最大个人股东,她的行程无需事事报备。
股价波动,我们发了澄清公告,也启动了市值维护程序。短期噪音不影响长期价值判断。”
“长期?”陈董提高音量,“先看看有没有长期!网上那些帖子你没看?‘美女科学家深山遇险’、‘璃光掌门卷入神秘事件’,说得有鼻子有眼!
一堆科普大V突然集体转发,质疑昆仑项目安全和合规!这是有组织的攻击!苏董再不露面,下一波就是机构做空报告!”
“陈董说得对。”技术出身的赵董说话直,“李总,咱们明说吧。董事长人在哪儿?
安全吗?什么时候回?不给准话,人心要散。外头多少眼睛盯着。”
几声附和的低语响起。
李欣心放下平板。手指在光滑桌面点了两下。
“诸位,”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董事长安全无虞。她处理的事情,涉及公司一项高度机密的战略布局。至于回归时间——”
话音未落。
隔音门无声滑开。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清脆稳定,由远及近。
所有人转头。
苏璃走进来。
深灰色羊绒混纺西装套裙,剪裁利落。里面是简单的丝质白衬衫。
长发挽成低髻,一丝不乱。脸上化了淡妆,但唇色比平时浅。她拿着黑色笔记本电脑,步履平稳,腰背笔直。
阳光落在她肩上,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会议室瞬间安静,只剩空调低鸣。
“抱歉,迟到了。”苏璃走到主位,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电脑,动作不紧不慢。“路上堵车。”
声音平静,甚至温和。但目光扫过时,所有人都闭了嘴。
“苏董!”王董站起来,脸上是真实的惊喜,“你可回来了!没事吧?”
“没事,王叔,坐。”苏璃对他点头,看向其他人,“让各位担心。突发状况,处理完了。”
“苏董,”陈董还是没忍住,“外头那些传闻……”
“假的。”苏璃打断他,抬眼。眼神沉静,陈董的话卡在喉咙里。
“昆仑项目是合规学术交流,有完整官方备案。我遇到极端天气和地形问题,通讯中断几天,仅此而已。
网上那些,是有心人放的烟雾弹,目的是扰乱视听,打压股价。”
她停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个人。
“璃光生物七年,从三个人一间实验室走到今天,恶意攻击没少过。我们靠产品、技术、业绩挺过来。这次也一样。”
语气不激烈,每个字像钉在桌上。
“李总,”苏璃转向李欣心,“澄清公告发了?”
“发了。高洁经理已经联系主要财经媒体和网络平台,启动舆情监控和反制程序。
法务部赵昭经理对几个传播最广、情节最恶劣的自媒体账号发了律师函,证据已固定。”李欣心语速快,汇报清晰。
“通知公关部殷英经理和市场部苏小雅经理配合,准备一组深度稿件,聚焦阿尔茨海默症新药三期临床突破和‘璃生’细胞再生项目的重大进展。
要干货,要数据,要实实在在的成果。用科学把杂音压下去。”
“明白,我立刻安排。”
“投资部盯紧二级市场,特别是那几个匿名账户的后续动作。
有异常,第一时间向我和陆董汇报。必要时,在合法合规范围内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