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可!”赵修文急声道,“内帑乃是皇家私产,若尽数掏空,宫中日后如何运转?且缩减丧仪,于礼不合啊!”
“礼?”刘知远猛地拍案而起,龙案上的笔墨纸砚被震得叮当作响,“如今家国都快保不住了,还谈什么礼?朕意已决,谁再敢阻拦,以通敌叛国论处!”
他眼神凌厉,扫过殿内众人,那些原本想开口劝阻的官员,皆被他眼中的威严震慑,纷纷低下头,不敢再言语。赵修文脸色惨白,僵在原地,良久才躬身退下,眼中满是不甘,却也不敢再反驳。
李德全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领旨:“奴才遵旨。”他深知这位新帝的性子,看似温和,实则极为果决,一旦下定决心,便不会轻易更改。
刘知远缓缓坐下,气息稍定,又道:“仅靠缩减用度,远远不够。张尚书,你来说说,还有什么办法可以筹集军资?”
张怀安沉吟片刻,道:“陛下,江南地区富庶,富商巨贾众多,臣以为,可向他们‘劝捐’军饷。只是以往朝廷也曾劝捐,富商们多是敷衍了事,此次若想筹得足够军资,恐怕需要拿出一些诚意。”
“诚意?”刘知远问道,“何为诚意?”
“可将盐铁茶专卖权抵押给江南富商,承诺战后归还,且给予他们一定的赋税减免。”张怀安道,“盐铁茶乃是暴利行业,富商们对此定然感兴趣。只是此法争议颇大,盐铁茶专卖权乃是朝廷根本,抵押给富商,恐会遭到不少人反对。”
果然,话音刚落,御史大夫周延便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不可!盐铁茶专卖权乃是国家命脉,岂能轻易抵押给富商?此举若是推行,日后朝廷恐难以收回,且会助长富商势力,扰乱朝纲啊!”
“周御史所言有理,可如今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办法吗?”张怀安面露难色,“国库空虚,前线告急,若不能尽快筹集军资,后果不堪设想。”
殿内又陷入争论,一派支持抵押盐铁茶专卖权,认为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另一派则坚决反对,担忧此举会动摇国本。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吵得面红耳赤。
刘知远坐在龙椅上,听着下方的争论,心中烦躁不已。他何尝不知道抵押盐铁茶专卖权的风险,可如今已是走投无路。西南的告急文书一封接一封,北方的粮草消耗一日甚过一日,若再筹不到军资,前线必败,到那时,江山社稷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够了!”他大喝一声,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刘知远目光如炬,扫过众人:“推行战时非常策,向江南富商劝捐军饷,以盐铁茶专卖权为抵押,同时严查贪墨,追缴亏空!”
他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朕知道此法争议颇大,可事到如今,朕别无选择。那些贪墨的官员,搜刮民脂民膏,中饱私囊,如今国难当头,是时候让他们吐出来了。张尚书,此事便交由你负责,务必尽快筹得足够军资。秦尚书,你配合张尚书,严查贪墨官员,无论官职大小,一律严惩不贷!”
“臣遵旨!”张怀安和秦琼同时躬身领旨,两人脸上皆是凝重之色。他们知道,这项任务极为艰巨,不仅要面对富商的刁难,还要应对朝中官员的阻挠,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陛下,启用善于理财之人推行此法,方能事半功倍。”王俭上前一步,道,“臣举荐一人,时任江南巡盐御史的柳承业。此人虽有争议,曾被人弹劾贪墨,但他精通理财之道,在江南地区颇有威望,且与富商们交往甚密,由他负责劝捐之事,定然能事半功倍。”
“柳承业?”刘知远眉头微蹙。他也曾听过此人的名声,柳承业确实善于理财,在任期间,江南盐税增收不少,但关于他贪墨的传闻也从未断绝。
“陛下,柳承业贪墨之事并无实据,且此人确有才干。”王俭道,“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当不拘一格降人才,若因些许传闻便弃之不用,恐会错失良才。”
周延连忙反对:“陛下,柳承业品行不端,若启用此人,恐会让贪墨之风更盛,且他与富商交往密切,难保不会中饱私囊,损害朝廷利益啊!”
刘知远沉默良久,心中反复权衡。柳承业有争议,但确实有理财之才,如今正是急需人才之时,与其用那些循规蹈矩、毫无建树的官员,不如冒险启用柳承业,或许能带来转机。
“传朕旨意,擢升柳承业为户部侍郎,专职负责劝捐军饷及盐铁茶专卖权抵押之事。”刘知远沉声道,“同时派御史全程监督,若发现柳承业有贪墨之举,立即拿下,从严查办!”
“臣遵旨。”王俭躬身领旨,周延虽有不甘,却也只能拱手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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