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你说的那种‘笨拙’、‘无趣’,”闺蜜继续分析,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我觉得这反而说明他没什么恋爱经验,感情史简单。这年头,像他这种条件的男人,要是还特别会撩、特别懂情趣,那你才真要小心了,指不定是多情种子或者情场老手呢!像他这种,虽然需要调教,但底子干净啊,一旦认定你了,肯定死心塌地。”
“调教……”苏晚晴咀嚼着这个词,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你觉得我有那个耐心和能量吗?跟他在一块儿,有时候觉得心累,好像总要我去引导,去适应。谈恋爱,不应该是互相吸引,自然而然的事情吗?”
“我的大小姐!”闺蜜夸张地叹了口气,“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一拍即合、灵魂共鸣的神仙爱情?那都是小说和电影骗人的!大部分人的婚姻,不就是找个合适的合伙人,一起经营生活吗?激情会褪去,但人品、责任感和经济基础这些硬通货,才是婚姻长久稳定的基石。”
她看着苏晚晴,眼神犀利:“你想想,你之前谈的那个,倒是浪漫,会哄你开心,结果呢?除了消耗你的情绪,给你留下什么了?关键时刻能靠得住吗?”
苏晚晴沉默了。闺蜜的话像一把锤子,敲打在她内心天平的某一端。那个前任,确实给了她很多情绪价值,但也带来了同等甚至更多的纠结、不安和最终的伤害。而黄振华,虽然他缺乏情趣,但他提供的,是一种近乎笨拙的、却实实在在的稳定感和安全感。
“我知道你说的有道理。”苏晚晴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可是……一想到未来几十年,要跟一个可能连情人节都需要我暗示才会送礼物,旅行只会做 Excel 表格的人在一起,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生活会不会太乏味了?”
“乏味?”闺蜜不以为然,“生活是自己过出来的!情趣可以慢慢培养,默契可以慢慢磨合。但他这种家世、能力和品性,可是天生的,后天很难改变。再说了,”她狡黠地眨眨眼,“你觉得乏味,说不定人家还觉得你太‘作’,太追求虚无缥缈的‘感觉’呢?婚姻本来就是相互磨合、相互妥协的艺术。”
她顿了顿,给出最终建议:“听我的,晚晴,黄振华绝对是个值得认真考虑、深入发展的对象。别因为一开始的一点不合拍就轻易否定。多接触接触,给他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去发现他身上的闪光点。没准儿,他那股子认真的笨劲儿,以后反而成了你最珍惜的地方呢?”
苏晚晴静静地听着,闺蜜的话像一阵现实主义的寒风,吹散了她心头那些关于“感觉”和“心跳”的浪漫迷雾。她不得不承认,闺蜜的分析虽然功利,却无比正确。在婚姻这个现实命题面前,黄振华所拥有的,正是最核心的竞争力。
她想起黄振华在机场告别时,那句认真的“我会继续努力”。那份诚恳,此刻在理性天平的另一端,增加了一个小小的、却有分量的砝码。
“好吧,”她终于松口,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那就……再接触看看。”
闺蜜满意地笑了,举起咖啡杯:“这就对了嘛!来,为我们晚晴抓住优质潜力股,干杯!预祝你调教成功!”
苏晚晴哭笑不得地跟她碰了碰杯,心里却像是放下了一块石头,同时也升起一丝淡淡的、对未知未来的茫然。
咖啡见底,夜渐深沉。闺蜜俩又聊了些工作上的趣事和八卦,但苏晚晴知道,关于黄振华的评估,在她心里已经暂时有了一个偏向理性的结论。他不是让她怦然心动的理想恋人,但或许是那个可以托付终身的、“合适”的结婚对象。
走在回家的路上,寒冷的夜风拂面。苏晚晴裹紧了大衣,看着都市璀璨的灯火,心中那份对爱情的浪漫幻想,似乎在与现实妥协中,悄然褪色了一点点。她拿出手机,看着和黄振华寥寥无几的、干巴巴的聊天记录,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回京城这几天还适应吗?苏州的湿冷好像还没完全缓过来。」
这或许,就是她迈出的、尝试“多了解”的第一步。至于未来如何,只能交给时间和……彼此的“努力”了。
从苏州回来后的几天,对黄振华而言,是一种缓慢的、无声的煎熬。他将自己投入繁重的工作中,试图用熟悉的图纸和数据淹没脑海中反复回放的、关于旅行的尴尬片段。然而,苏晚晴那个客气而疏离的“挺好的呀”,以及机场分别时她那句听不出情绪的“知道了”,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头,不深,却持续地散发着隐痛。
他几乎要认定,这次尝试彻底失败了。他那些笨拙的努力,那些试图遵循弟弟指导而做出的改变,在苏晚晴那里,或许只得到了一个“不及格”或“勉强及格”的分数。一种熟悉的、属于大龄单身男性的挫败感和自我怀疑,再次笼罩了他。他甚至开始消极地想,或许他这种人,根本就不适合谈恋爱,注定要与建筑图纸相伴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