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无垠的、粘稠的、仿佛能吸收一切感官的绝对黑暗。
楚风与星陨从通道中踏出,瞬间便被这无光的死寂所吞没。没有星光,没有声波,甚至连空间的触感都变得模糊不清。若非楚风手中的定星盘散发出微弱的混沌星光,照亮周身丈许范围,星陨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还存在。
这就是无光星域,名副其实。
定星盘在这里也受到了极大压制,星图变得晦暗,指引方向的能力大幅减弱,唯有对归墟之力源头——永夜深渊的感应,如同黑夜中的灯塔,顽强地指向黑暗深处的一个方位。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归墟寂灭气息,远比万界残渊更加精纯、更加冰冷、更加……具有侵略性。这种力量似乎无时无刻不在试图渗透、瓦解闯入者的一切防御与生机。
星陨脸色发白,即便有楚风的寂灭领域分出一部分力量护持,他仍感觉自身的空间天赋在这里几乎完全失效,体内的生机与法力正被缓慢而坚定地抽离。他咬紧牙关,竭力运转心法抵抗。
楚风的神色却平静如常。此地的归墟之力,对他而言,既是考验,也是养分。寂灭元婴微微震动,悄无声息地吸收、转化着周围精纯的寂灭本源,修复至七成的定星盘更是在他识海中散发出稳定的混沌星光,抚平着黑暗带来的法则紊乱与精神压迫。
“跟紧我。”楚风的声音直接在星陨心神中响起,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循着定星盘的感应,迈步向前。在这绝对的黑暗中,视觉与神识都受到极大限制,只能依靠定星盘的指引与自身对归墟之力的微妙感知来辨别方向与危险。
脚下是某种冰冷、光滑、仿佛被某种粘稠液体反复冲刷过的岩石地面。黑暗中,时而能听到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如同巨兽喘息般的低沉轰鸣,或是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金属刮擦玻璃的刺耳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前行了约莫半日(此处时间感也极为模糊),前方黑暗中,开始出现一些零星的光点——那不是真正的光芒,而是由极度精纯的归墟寂灭能量凝聚而成的、呈现出暗紫或灰黑色的寂灭结晶。它们镶嵌在岩壁上或散落在地面,散发着幽幽的微光,如同恶魔的眼睛。
越往前走,这种寂灭结晶越多,空气中的归墟之力也越发浓郁粘稠,甚至开始形成肉眼可见的、缓缓流淌的灰黑色“溪流”。溪流之中,偶尔能看到一些形态更加诡异、仿佛由纯粹寂灭能量构成的、半实体半虚幻的生物游弋而过,它们对楚风散发的生人气息极为敏感,却摄于寂灭领域的威压,不敢靠近,只在远处投来贪婪而忌惮的目光。
“这里的环境,简直是为归墟行者量身打造的巢穴。”星陨传音道,声音带着压抑的紧张。
楚风点头。在这样的环境下,归墟行者的实力能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而外来者则会受到全方位的压制与削弱。若非他身负寂灭传承与定星盘,恐怕寸步难行。
又前行了一段,地势开始向下倾斜,仿佛进入了一个巨大的、通往地心深处的漏斗。周围的岩壁逐渐被一种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物质覆盖,上面开始出现粗糙而邪恶的、与万虫星巢祭坛上类似的符文雕刻。空气中,除了归墟之力,还多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与……祭祀祷告般的低沉呓语,那声音直接作用于灵魂,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与对终结的渴望。
“我们接近核心区域了。”楚风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望向前方。
定星盘的感应达到了顶点,就在这漏斗状通道的底部。
他收敛了寂灭领域的大部分光芒,只维持最低限度的防护,同时示意星陨全力隐匿气息。
两人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向下潜行。
通道的尽头,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仿佛将整颗星辰都掏空了的地下空间。
空间的中心,是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邪恶的暗红色血肉祭坛,其规模远超万虫星巢所见,直径超过千丈!祭坛完全由蠕动的、搏动的暗红色血肉与无数镶嵌其中的生灵骨骸构筑而成,表面流淌着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暗金色脓液,无数粗大的、如同血管般的管道从祭坛底部延伸出来,扎入周围的地层与岩壁,仿佛在汲取着整个无光星域的力量。
而在祭坛的正上方,悬浮着的不是肉瘤,而是一个不断旋转的、直径超过百丈的灰黑色漩涡!漩涡的中心,是一点深邃到极致的黑暗,仿佛连接着归墟的最深处。漩涡每一次旋转,都喷吐出海量的、精纯到可怕的归墟寂灭能量,这些能量被下方的血肉祭坛吸收、转化,然后通过那些“血管”输送到未知的远方。同时,也有一股股暗红色的、蕴含着混乱意志的能量,从祭坛反馈回漩涡,似乎在“供奉”着什么。
这漩涡,俨然是一个小型的、人工维持的“归墟之眼”!
在祭坛的周围,密密麻麻跪伏着至少上千名身披灰黑色斗篷、气息阴冷的身影——正是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