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书案后,身穿常服,但久居上位的威压自然流露。他看起来四十许人,面容刚毅,双目开阖间精光隐现,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金丹巅峰,甚至可能触摸到了元婴门槛。
在皇甫雄身侧,还站着一位身穿文士长衫、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手持羽扇,气息渊深,竟也是一位金丹后期的高手,应是城主府的心腹谋士。
皇甫雄的目光如同实质,缓缓扫过五人,最后定格在楚风身上。
“镇渊司客卿,楚风?”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正是。”楚风不卑不亢地行礼。
“落霞山之事,赵将军已简要禀报。你等能解决那为祸多年的怨煞,倒是替本城主除了一桩心病。”皇甫雄语气平淡,“不过,据本城主所知,那落霞山深处,乃前朝一处废弃的祭坛,并非什么佛寺,更无什么佛骨。楚客卿可否解释一下,你们究竟在其中发现了什么?那冲天而起的金色佛光,又是何故?”
话语落下,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林霄等人心中都是一紧,皇甫雄这话,分明是矢口否认佛骨的存在,意在隐瞒什么!
楚风心念电转,知道此刻绝不能如实相告,否则必引杀身之祸。他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疑惑”,拱手道:“回城主,我等确实在湖底见到一具散发金光的巨大骸骨,似与佛门有关。至于其具体来历,我等也不得而知。那佛光乃是骸骨挣脱某种邪恶封印时所发,净化了怨煞后,便已沉入湖底,不知所踪。”
他避重就轻,只描述了现象,隐去了战魂断剑、骨灯邪祟等关键细节,并将佛骨的最终去向推给“不知所踪”。
皇甫雄盯着楚风,眼神锐利,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
一旁的那位文士谋士轻轻摇动羽扇,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楚客卿年纪轻轻,便有金丹中期修为,更能驾驭那等凶煞战剑,实在令人惊叹。不知师承何门?与北域战族可有渊源?”
此话一出,楚风心中剧震!战族?!这文士竟然认出了战魂断剑的些许根脚?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面色不变:“阁下谬赞了。在下机缘巧合得了那柄残剑,并无师承,更不知什么北域战族。”
文士笑了笑,不再追问,但眼神深处的探究之意并未减少。
皇甫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道:“既然怨煞已除,你等也算有功。不过,落霞山毕竟曾属皇家地界,你等擅闯并引发异动,功过相抵。此事就此作罢,你等可自行离去。”
这就放他们走了?如此雷声大雨点小?
楚风心中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警惕。这不符合皇甫雄这等枭雄的行事风格。要么是他暂时摸不清底细,不想贸然动手;要么就是有更大的图谋,或者……受到了某种牵制。
“多谢城主。”楚风不动声色,带领林霄四人行礼告退。
直到走出城主府,那如芒在背的感觉才稍稍减轻。
“妈的,这老狐狸,肯定没安好心!”林霄压低声音骂道。
秦墨神色凝重:“他否认佛骨存在,必是想掩盖真相。而且,那位文士……很不简单。”
铁牛闷声道:“感觉比打一架还累。”
木岩老人忧心忡忡:“城中的阴死之气更浓了……”
楚风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城主府,目光深邃。
“先回驿馆再说。”
他知道,皇甫雄绝不会轻易罢休。而今晚子时的那场神秘邀约,或许就是揭开这一切迷雾的关键。
皇陵之秘,佛骨之由……还有那神秘的“影”字令牌。
望阙城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深得多。
夜幕,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