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外在的刻度,只能通过身体的疲惫与恢复、功法的精进来模糊感知。
上古避难所的石室内,却仿佛成了一片与外界隔绝的孤岛,弥漫着一种近乎残酷的专注。
林霄盘膝坐在洞口附近,指尖不再是跳跃的金焰,而是萦绕着淡绿色的、充满生机的光点。他面前摊开着那枚《乙木阵解》玉简,眉头紧锁,全神贯注。他在尝试理解并改造玉简中记载的一种名为“枯木逢春隐息阵”的奇特阵法。这阵法并非依靠灵石或传统阵旗,而是引导周围那些枯萎植物深处残留的微弱生机,以及地脉中混乱却磅礴的能量,形成一层天然的隐匿屏障。
过程极其艰难。此地的草木生机近乎死寂,地脉能量狂暴混乱,每一次引导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引来能量反噬,或者……惊醒某些沉睡在腐朽大地下的东西。林霄的脸色时而苍白,时而潮红,帝炎的本能让他对火焰操控得心应手,但这种与生机、与大地共鸣的阵法,对他而言是全新的领域。失败,调整,再失败……但他眼神中的执着却越来越亮。
另一侧,铁牛脱去了上衣,露出精壮却布满新旧伤痕的上身。他并未直接运转《腐毒淬体术》,而是先尝试着,极其缓慢地,将一丝外界那稀薄却致命的死寂能量引入体内。那能量如同冰冷的毒蛇,所过之处,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剧痛和腐蚀感,皮肤瞬间泛起不健康的青黑色。铁牛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却咬紧牙关,以自身精纯的庚金剑元强行包裹、磨砺那丝死寂能量。他的方法简单、粗暴,甚至有些愚蠢,却契合了他剑胚本源那无物不斩、无坚不摧的特性。每一次对抗,都像是在用身体作为熔炉,淬炼着杂质。痛苦是常态,但每一次撑过去,都能感觉到肉身对那种能量的排斥感减弱一丝,剑元似乎也更加凝练。
秦墨则坐在灵池干涸的池边,面前悬浮着那枚《堕神渊札记》玉简,眼中星轨以前所未有的缓慢速度流转。他没有进行消耗巨大的深度推演,而是将全部心神沉浸在那幅简陋的地图和零星的记载中,结合自身对星象和地势的理解,试图构建一个更清晰的、关于这片“堕神渊”的认知模型。哪里是相对安全的“边缘地带”,哪里是标注着骷髅头的“死域”,那条蜿蜒的虚线代表的“可能路径”又指向何方……每一个细节都被他反复咀嚼、推敲。他的脸色依旧不好看,魂伤的根源未除,但眼神却异常专注和明亮,仿佛在破解一个关乎生死存亡的巨大谜题。
楚风守在阶梯入口处,神识最大范围地散开,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同时,他体内金丹运转,大部分心神却沉入对那缕先天庚金剑气的炼化中。有了之前自创《庚金剑体》雏形的经验,加上此地生死压力,他的炼化速度加快了不少。剑气如同桀骜的游龙,在经脉中穿梭,每一次引导、驯服,都带来撕裂般的痛苦,却也让他对这股力量的掌控越发得心应手。他甚至开始尝试,将一丝极其微弱的死寂能量(模仿铁牛)引入剑气之中,看看能否产生某种奇异的变化,结果差点导致剑气失控,吓得他赶紧停止,冷汗直流。
修炼,失败,再修炼。
石室内,只有灵力运转的微弱嗡鸣、压抑的痛哼、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以及彼此粗重的呼吸。
枯燥,痛苦,却充满了一种沉默的坚韧。
不知过去了多久。
林霄身前,那些原本枯萎的藤蔓和碎石,忽然以一种奇异的韵律微微震动起来,一层极其淡薄、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淡绿色光晕悄然浮现,将洞口的气息彻底隔绝开来!
枯木逢春隐息阵,成了!
虽然范围很小,效果也远不如玉简记载,但在这堕神渊,这无疑是一道宝贵的护身符!
林霄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疲惫却满足的笑容。
几乎在同一时间。
铁牛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竟闪过一丝与周围死寂能量同源的幽光!他低吼一声,一拳砸向旁边的石壁!
没有动用灵力,纯粹是肉身力量!
砰!
石壁微微震颤,留下一个清晰的拳印,拳印边缘,石头竟然呈现出一种被轻微腐蚀的迹象!
他初步适应了这里的死寂能量,并成功将其一丝特性融入了肉身攻击之中!《腐毒淬体术》入门!
秦墨也缓缓抬起头,指尖星芒在面前勾勒出一幅比玉简上详细数倍的地图虚影,上面标注出了几条相对安全的行动路线和几个可能存在资源点(根据札记推断)。
“师尊,”他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肯定的语气,“东南方向,百里外,有一片‘腐骨林’,根据札记推断,那里可能伴生一种名为‘阴髓菇’的灵植,对滋养魂源有奇效。而且……那片区域似乎少有强大的深渊怪物活动。”
阴髓菇?滋养魂源?
楚风眼睛一亮!这正是秦墨急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