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心裂肺的痛。
意识像是从万丈深渊底部艰难地往上爬,每攀升一寸,都牵扯着全身每一寸断裂的经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火辣辣的灼痛。
楚风着,眼皮重若千斤,挣扎了许久,才勉强睁开一条缝隙。
模糊的光线映入眼帘,依旧是那熟悉的、破了洞的茅草屋顶。但这一次,屋顶似乎……干净了些?那些摇摇欲坠的茅草被重新整理过,漏光的窟窿也被粗糙地堵上了。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打量四周。
茅屋还是那个茅屋,但似乎变得……不一样了。墙壁被加固过,新糊的泥巴还没干透,散发着土腥气。身下的木板床铺上了一层干燥柔软的干草,身上盖着一件洗得发白、却带着淡淡皂角清味的薄被。
屋里没有人,很安静。门外隐约传来极轻微的、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是林霄他们?他们还活着?
楚风心中一紧,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势,顿时痛得倒吸一口凉气,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师尊!您醒了?!”
门口的光线一暗,林霄的脑袋探了进来,脸上带着惊喜,但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疲惫和苍白。他快步走进来,手里端着一只木碗,里面是清澈的温水。
“师尊您别动!您伤得很重!”林霄小心翼翼地将水碗凑到楚风嘴边,喂他喝了几口。
清水滋润了干涩灼痛的喉咙,稍微缓解了些许不适。
“他们……”楚风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听不清。
“师尊放心,铁牛师兄和秦墨师兄都没事,只是消耗过度,还在调息。”林霄连忙道,眼神有些躲闪,“弟子……弟子这就去告诉他们您醒了!”
说完,他放下水碗,几乎是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楚风看着他仓惶的背影,心中疑窦丛生。没事?消耗过度?在那样的恐怖冲击下,只是消耗过度?
很快,脚步声传来。
铁牛和秦墨走了进来。铁牛的脸色同样苍白,走路时脚步有些虚浮,但身体看起来并无大碍,只是那双原本有些呆滞的眼睛,此刻却深沉了许多,看向楚风时,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秦墨走在最后,他的脸色是最难看的,几乎透明得像一张纸,呼吸微弱,需要靠着门框才能站稳,每一次轻微的咳嗽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但他的眼神却依旧平静,甚至比平时更加深邃,仿佛经历了那场劫难,反而看清了更多东西。
三人站在床前,看着重伤的楚风,一时间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凝滞。
楚风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掠过,虽然他们极力掩饰,但那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感是骗不了人的。他们伤得绝对不像林霄说的那么轻描淡写。
是为了救他。
那种撕心裂肺的愤怒和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比身体的疼痛更加折磨人。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沙哑的质问:“昨天……最后……发生了什么?那个……东西呢?”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最终还是由秦墨开口,他的声音比楚风还要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师尊昏迷后,那道青色的剑光……拦下了它。”
“青色剑光?”楚风一愣。
“嗯。”秦墨轻轻点头,眼眸中似有星辉流转,回忆着那惊鸿一瞥,“很强。非常强。剑光之中,蕴含着……寂灭与生机并存的道则。它似乎与那古老存在相识,二者对峙片刻后,便一同消失了。”
消失了?
一尊化神期的古老存在,就这么被一道剑光引走了?
楚风觉得像是在听天方夜谭。但他看着秦墨那认真的眼神,又不得不信。这病秧子虽然说话云山雾罩,但在这种大事上,似乎从不出错。
“那……那个老妖婆呢?”楚风想起那个血契嬷嬷。
“嵌在山壁里,还剩一口气,被弟子暂时封禁了。”铁牛闷声接话,言简意赅。
楚风沉默了。信息量太大,他一时难以消化。
化神存在,神秘剑光,被生擒的元婴老妖……这一切,都远远超乎了他的认知和能力范围。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缠满粗糙布条、依旧剧痛的身体,感受着体内那虽然壮大却依旧在筑基期打转的灵力,一种前所未有的沮丧和自我厌恶几乎要将他淹没。
师尊?
他配吗?
遇到危险,要靠弟子燃烧本源来保护。
敌人打上门,要靠弟子揭露秘密惊退。
甚至最后,也是靠不知从何而来的神秘剑光解围。
他除了无能狂怒,除了那瞎猫碰上死耗子、差点把自己炸死的最后一击,还做了什么?
这师尊当得,简直窝囊到了极点!
楚风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