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那盏昏黄的防爆灯随着波浪轻微摇晃,光影在锈迹斑斑的舱壁上拉扯出狰狞的形状。
大岛和夫是被一桶冰冷的海水泼醒的。
他猛地从地板上弹起,剧烈的头痛让他发出一声惨叫,紧接着,他看清了眼前的环境。
没有大阪的居酒屋,没有艺伎,只有一群穿着深色工装、面色不善的中国人。
而在他对面,他的同事佐藤健正蜷缩在角落里,眼镜碎了一片,浑身发抖。
“八嘎!这是哪里?你们想干什么?”
大岛和夫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手被尼龙扎带死死捆住。
他是个典型的昭和男儿,哪怕沦为阶下囚,骨子里那股对落后国家的傲慢依旧让他昂着头。
“我是东丽公司的次长!我有外交豁免权!你们这是绑架!是国际犯罪!”
“啪!”
回应他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王大炮甩了甩手,一脸嫌弃地在衣襟上擦了擦:“说人话。再嚎,老子把你舌头割下来喂鱼。”
大岛和夫被打懵了,半边脸瞬间肿起,嘴角渗出血丝。
舱门处,何雨柱掐灭了手中的烟头,皮鞋踩在铁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大岛和夫面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自家的客厅。
“大岛先生,清醒了吗?”
何雨柱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你是谁?”大岛和夫吐出一口血沫,眼神怨毒,“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东丽公司不会放过你们的!”
“东丽?”
何雨柱笑了,笑意未达眼底。
“现在的东丽,正忙着到处找钱填补扩产的窟窿。至于你们两个……”
何雨柱指了指大岛,又指了指角落里的佐藤。
“一个欠了山口组三千万日元的高利贷,一个因为技术理念冲突被上司排挤到边缘部门。”
“在东丽的失踪人口名单上,你们只是两个畏罪潜逃的赌徒和失败者。没人会来找你们,也没人会在意你们死在了哪片海里。”
大岛和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对方把他的底细摸得太透了,透得让他感到赤身裸体般的恐惧。
“你……你想要什么?”大岛和夫的声音软了下来,“钱?技术?”
“我要碳纤维。”
何雨柱直截了当。
“不可能!”大岛和夫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技术优越感让他暂时忘记了恐惧。
“就凭你们?”
大岛和夫冷笑一声,目光轻蔑地扫过周围简陋的环境。
“碳纤维是工业皇冠上的宝石!它需要最精密的温控,最纯净的原丝,最复杂的烧结工艺!”
“你们连像样的化纤都造不出来,还想造碳纤维?简直是猴子想造飞船!”
“就算我把图纸给你,你也看不懂!就算你看懂了,你们的工业基础也造不出来!”
角落里的佐藤也抬起头,虽然害怕,但眼神里同样流露出一丝对落后技术的不屑。
这是属于技术人员的傲慢。
在他们眼里,这片土地就是技术的荒漠。
何雨柱没有生气。
他甚至点了点头,似乎很赞同大岛的说法。
“你说得对,按照常规路径,我们确实造不出来。”
何雨柱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解开缠绕的白线。
“T300级别的技术,确实很难。特别是预氧化炉的温度控制,要在200度到300度之间保持正负0.5度的温差,对吧?”
大岛和夫愣住了。
这是东丽公司目前最核心的技术参数,绝对的机密。
“但是……”
何雨柱将一份图纸抽出来,随手扔在大岛和夫的脸上。
“如果我不要T300呢?”
纸张散落,飘在满是污水的地板上。
大岛和夫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一眼,他的瞳孔就像针尖一样猛地收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硬在那里。
那不是他熟悉的T300工艺图,那是一份全新的、他从未见过的分子结构式。
【聚丙烯腈高分子量聚合及湿法纺丝工艺(T800级)】
“这……这是……”
大岛和夫颤抖着想要用被捆住的手去抓那张纸,他的呼吸急促得像个哮喘病人。
旁边的佐藤也顾不上害怕了,像条虫子一样蠕动过来,死死盯着那张图纸。
“二甲基亚砜做溶剂……干湿法纺丝……牵伸倍率12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