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家的气氛,变得愈发压抑沉闷。
娄半城虽然嘴上依旧强硬,但他明显减少了外出的次数,整日待在书房里,连最喜欢的京剧唱片都听得少了。
两天前女儿的遭遇,像一根看不见的刺,扎进了他的心里,让他第一次对自己几十年来的处世哲学,产生了一丝动摇。
而娄晓娥,则完全遵照何雨柱的指示,表现得愈发沉默和忧虑。
她时常会坐在窗前,看着外面发呆,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让娄半城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烦躁也与日俱增。
这天上午,娄晓娥拿着一份刚买回来的《北京日报》,脚步匆匆地走进了书房。
“爸……”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惊慌。
“又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娄半城放下手中的账本,不悦地抬起头。
娄晓娥没有说话,只是将报纸递了过去指了指头版最显眼位置的那篇社论。
黑色的宋体大字,如同出鞘的利剑,充满了杀伐之气,标题更是触目惊心――【横扫一切害人虫,彻底砸烂旧世界!】
娄半城接过报纸,只看了一眼标题,瞳孔便猛地一缩!
他强作镇定,戴上老花镜,逐字逐句地读了下去。
那篇文章,通篇都用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充满了狂热和暴戾的语言。
字里行间,充斥着“清算”、“斗争”、“砸烂”、“专政”这样令人心惊肉跳的词汇。
文章更是毫不避讳地将矛头,直指他们这些曾经的“资本家”、“旧文人”、“剥削阶级”。
文章的最后更是用一句加粗的黑体字作为结尾:【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革命是暴动,是一个阶级推翻一个阶级的暴烈的行动!】
“啪!”
娄半城的手一抖,报纸从他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爸……这……这是什么意思啊?”
娄晓娥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一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应有的天真和恐惧,“我听邮递员说现在外面的风向变得好快。他们说……说报纸上这么写,就是要动手了……要对我们这样的人……动手了……”
“胡说八道!别听那些人瞎咧咧!”
娄半城厉声呵斥道,但他的声音,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弯腰捡起报纸,想把它撕掉,可手举到一半,却又无力地放下了。
他可以不信街头巷尾的流言蜚语,但他不能不信这份报纸!
这是官方的喉舌!
它所释放的每一个信号,都预示着未来的走向!
两天前,是假冒的红袖箍当街行凶。
今天,是官方的报纸,公然鼓吹“暴烈的行动”。
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让娄半城这位在商海沉浮了几十年的老狐狸,嗅到了一股浓烈得让他窒息的血腥味!
他引以为傲的财富人脉地位在这股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面前,似乎……都将变得不堪一击!
他那颗坚信“天塌不下来”的心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与此同时红星轧钢厂,技术攻关小组办公室。
何雨柱正站在一张巨大的图纸前,周围围着一圈厂里最顶尖的工程师和技术员,其中甚至包括杨厂长本人。
“这里,这个传动齿轮的模数不对。”
何雨柱的手指在图纸上一个毫不起眼的点上轻轻一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按照原有的苏式设计,它的扭矩承受力在极限状态下,只有理论值的三分之二。平时用没问题,一旦进行高强度连续作业,不出一百个小时,必定会因为金属疲劳而崩裂。”
周围的工程师们拿着计算器和图表,飞快地演算起来。
一分钟后,总工程师张工的脸上,露出了见了鬼一样的表情,他放下手里的计算器,声音都变了调:“何……何组长说得对!分毫不差!我的天……这个设计缺陷,我们十几个人研究了半个月都没发现,您……您就看了一眼?”
杨厂长看着何雨柱,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得意,他拍着何雨柱的肩膀,哈哈大笑:“我早就说了!雨柱的脑子,跟我们不是一个构造!他就是个天才!”
何雨柱笑了笑,给出了解决方案:“很简单。把这个齿轮的材料,从42号铬钼钢,换成咱们厂新进的那批高强度钒钢。再把齿轮的厚度,增加两个毫米,重新计算一下咬合角度。这样一来不仅解决了疲劳问题,还能把整台机器的有效功率,再提升百分之三。”
一番话,说得是举重若轻,化腐朽为神奇。
在场的工程师们,无不茅塞顿开看着何雨柱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