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南景,我爱你。”
他哽咽着,却字字清晰。
“爱根本不会因为几次心碎就喊停。爱是反反复复,是今夜在绝望的深渊里想通了,觉得该放手了,明天太阳升起,看见与你有关的任何一丝光亮,明晚又会心甘情愿地彻底沦陷。是理智在废墟上建起的高墙,总被一个关于你的梦境轻易击垮。南景,我爱你,从来不是选择题,而是我呼吸的方式,是我存活于世,唯一顽固的病症,与证明。”
话音落下,夜风似乎都静止了。只有邵既明压抑的喘息的微响。
南景静静地听着,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浑身颤抖、却将一颗鲜血淋漓的心毫无保留捧到他面前的男人。五年前离开时的决绝,五年间听闻他消息时的复杂心情,重新靠近时的警惕试探,以及这段时间以来,那些依赖和小心翼翼的靠近。
他没有对邵既明的告白做出任何语言上的回应。
他只是重新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那扇紧闭着象征着他们过去所有爱恨纠葛的大门。
然后,在南景和邵既明的目光注视下,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握住了那冰冷的、记忆犹新的黄铜门把手。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清晰可闻。
五年前他带着满身疲惫和心灰意冷,从这里转身离开,将过去连同这扇门一起,重重关上。
五年后的今夜,在邵既明近乎泣血的告白声中,他再次站在这扇门前。
这一次,他手上微微用力。
门,向内缓缓开启。
“嗒”一声轻响,客厅顶灯亮起,照亮了眼前熟悉的景象。南景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室内。陈设一如他离开时的模样,甚至比他记忆中更为……整洁。米白色的沙发,铺着那条他亲自挑选的羊毛毯,毯子被仔细抚平。茶几上,那两个他一时兴起买回来的、印着简约线条的情侣马克杯,依旧静静地摆放在一起。角落里的琴叶榕和龟背竹生长得甚至比他离开时更为茂盛葱郁,叶片油亮,不见一丝枯黄,显然被精心侍弄着。地板光可鉴人,没有有任何久无人居的尘味。
一切都还在。仿佛这五年的时光从未流逝,他只是出了一趟远门,而有人一直在尽心尽力地守护着这个家,等待他某天推门归来。
这比看到一片破败狼藉,更让南景感到一种沉闷的窒息感。这不是怀念,这是标本式的封存,是另一种形式的偏执。
“鞋。”邵既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南景低头,看见自己脚边放着一双深和他当年穿惯的那双一模一样。
“是新的,”邵既明蹲下身,将拖鞋又往他脚边推了推,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一模一样的。之前的……被我穿坏了。”
南景沉默地看着那双崭新的拖鞋,又看了看邵既明低垂的的头顶。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换上了鞋。
他在客厅中央站定,没有坐,只是环视了一圈,然后,将目光投向通往二楼的楼梯。周冉的话在耳边回响——“书房,卧室……受不了就报警。”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一直像影子般跟在他身后、紧张得几乎要同手同脚的邵既明。
“带我去书房。”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邵既明紧绷的神经上。他猛地抬起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恐惧和哀求。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南景……不……能不能……”
“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吗?”南景打断他,眸光中清晰地映出邵既明惊慌失措的脸。
邵既明看着他,泪水迅速蓄满了眼眶,摇摇欲坠。他知道,躲不过去了。他那些藏在光鲜整洁表象下腐烂发臭的秘密,终究要暴露在南景的目光下。他怕南景厌恶,怕南景觉得他恶心变态,怕好不容易才重新牵起的手,会因为看到那些而再次冰冷地甩开。
可是,南景想看。南景想知道。
邵既明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极其艰难地,摇了摇头。没有什么是南景不能知道的。他的一切,好的,坏的,疯的,丑的,本来就都该属于南景。他只是……怕失去。
“那就带我去。”南景看着他眼泪无声滑落、却依旧强忍着点头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周冉警告而升起的冷硬猜疑。邵既明到底在害怕什么?害怕到即使如此恐惧,也依旧选择顺从?
邵既明没有再哀求。他伸出冰凉颤抖的手,犹豫了一下,没有去牵南景,只是轻轻拉住了南景的衣袖一角,攥得紧紧的。然后,他转过身,带着南景,一步一步,踏上楼梯。
走到门前,南景停下了脚步。他没有去碰那个黄铜门把,只是沉默地看着。邵既明